黄弟看起来已完全精神失常。
警察用尽各种手段,都无法让他说话。
案发之后,他更多的情况是傻笑,傻笑中不时现出惊恐。被砍掉的右手拇指的痛,是他现出惊恐的缘由。
谁也无法从一个疯子那里得到更多信息,只能等他的父母从南宁过来把他接走。好好的一个大学生,前途就这样被葬送。
黄弟是在螺蛳山脚的东湖面被发现的,暴雨过后的湖面浮现一具尸体,尸体向外扩散着艳红血色。
此时,一对情侣正在山脚湖边幽会。男的背对湖面,依靠着栏杆。女的斜对着他,轻轻地说出我们分手吧几字。
“什么,我没听清。”男生大声吼。
女生的视线怯怯地越过他的肩头,刚想重复一遍,便看见了湖面的血色和浮尸。说:“有人死在这里了!”
“你怎么知道的?”男生歇斯底里。“你以为你离开我,我还有活下去的力量吗?”说完,便跳进了暗流涌动的湖里。
女生报警之后便一溜烟跑掉。
两个男生被救上来,其中一个便是昏迷不醒的黄弟。
………………
湖边,不少男女依旧在山脚步道里做亲密接触。湖水在无风的夏日里仅得几条鲤鱼戳破水面,涟漪微泛。
易冷面对湖面,沉思良久,始终无法明白湖面怎么能够突然冒出一个受伤的疯子。
如果没人发现,这疯子多半就是一具尸体。
二十多年前,也有这么一个疯子,同样是在暴雨过后,在同样的湖面上冒出,那疯子同样是刚失去右手拇指。
那位疯子是尘市二十多年前赫赫有名的香港佬马佳。
想到这,易冷下意识驾车往精神病院驶去。
马佳在精神病院里正摸着给他打针的护士的屁股,看见易冷进来,马上抱紧护士,面露惊恐。
“黑警!”马佳埋进护士的怀里。“赶他走,他是黑警,是帮凶!”说完,便嘤嘤地哭泣起来。
易冷让护士只留下马佳。其他人走出病房。护士却被马佳紧紧抓住白大褂不放。护士冷冷地看着易冷,说:“说不定你就是来伤害他的,看他被吓成什么样。”
“你们给他打的什么针,几十年都好不起来。”易冷瞪了一眼护士,看向马佳。“今天,螺蛳山脚的湖面,又出现了一个你。”
易冷静静地观察马佳的表情,除了一如既往的惊恐,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变化。良久,易冷举起拳头,做了一个要揍人的手势,说:“黑警,我到底黑在哪里你倒是说呀。你们奶奶的到底是怎样从那个湖底冒出来的,是不是你杀了杜晓玲,毁尸灭迹了?”
“你出去,”护士护着马佳。“你出去,有你这样的警察吗?”
“装疯卖傻,绝对是装的。”易冷走到门口,转身一指,看见马佳正把脸埋在护士的巨乳之间。“神经病怎么可能有这一副色相。”
………………
回程,正遇到黄弟的父母大闹警局。易冷进门,黄弟母亲指着鼻子问:“是你,是吧,是你把我儿子关起来刑讯逼问,把他逼疯了,叫你局长过来,人民警察是为人民的,你怎么是害人民的呢。”
易冷还停在马佳案的懊恼之中,脱口而出:“你儿子有谋杀的嫌疑。”
“你说什么了,你说什么了,我们都是干部,我儿子是尘市科技大的大学生,他怎么会去杀人了。他从小都是只跟有身份的人玩在一起的,怎么可能会去杀人了。从小他要什么有什么,怎么会去杀人了。你给我说清楚,你给我把你们的局长叫过来。我们都是干部,你们欺负不了我们。”
易冷轻轻哼了一句:“这话倒是给了我线索!”
这被黄弟父亲听见了。那父亲马上冷着脸,问:“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儿子过得优越让你不舒服了?”说着,还推了一把易冷的胸口。易冷下意识就要放倒对方,动作止于起步。“你这是袭警行为。”
没有谁打算把局长叫来。分管刑侦的张局长被熙攘的吵闹声惊扰,自己走出来的。他安抚了一下那对父母,便让他们带走了黄弟。转头阴着脸让易冷到他的办公室。
“你呢,就是脾气太爆。”张局长躺在皮椅里。“跟受害者家属也能杠起来。话说回来,你现在就是一个治安岗上等退休的老家伙,去刑侦捣什么乱。”
“我才五十岁,怎么就老家伙了。”易冷转身要走。“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技术人才,以组织的名义晾在一边。”
“你等一下。”张局长喝了一声。“尘市建工的杜董事长认得吧。”
“杜大壮?”易冷止步。“二十多年前一起凶杀案跟他有关联。”
“杜晓玲在山洞被奸杀那起?”
“是的,作为悬案早已被封存。”
“恐怕得重新翻出来了——”局长说。“刚才杜大壮给我发来了一段视频,他女儿被绑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