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平县,流曲镇。初夏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格,在教室里切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
初中地理教师文孛,正站在讲台前,声音平和地讲述着:“同学们,我们脚下这片关中平原,又称‘秦中’,是中华民族的重要发祥地之一。东有黄河,西有陇山,这独特的地形,孕育了灿烂的早期文明……”
他转身,拿起半截白色粉笔,在黑板上信手画出渭水流域的简图,笔锋继而向北一顿,勾勒出一道蜿蜒的土塬轮廓。
“看,这里,就是我们富平的荆山塬。”
话音未落,一种莫名的冲动自心底涌起,文孛的手腕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竟鬼使神差般,在那荆山塬的轮廓之上,添了三笔两画——一尊古朴、厚重、仿佛承载着天地玄黄的鼎形,跃然“山”巅。
就在粉笔尖划过鼎身最后一道纹路的瞬间,“嗤”的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那鼎纹竟似乎微微一亮,闪过一丝只有文孛才能捕捉到的温润光泽。几乎同时,一声似有似无、苍凉悠远的龙吟,仿佛穿透了时空,在他耳畔极深处隐约回荡。
教室里那片刻的喧闹戛然而止。一种奇异的寂静笼罩下来,所有学生,无论之前在做些什么,都不约而同地感到心头一悸,齐齐望向黑板上的那只鼎。
然而,这异样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
“咦?刚才是不是打闪了?”
“没有啊,你眼花了吧?”
“我怎么好像听到啥声音了……”
窃窃私语声响起,课堂迅速恢复了常态。学生们揉揉眼睛,只当是午后倦怠产生的错觉。
唯有文孛,持粉笔的右手微微一颤。一股冰凉的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直冲头顶。他清晰地记得那股牵引力,记得那道光,记得那声龙吟。
那不是错觉。
他缓缓放下粉笔,指尖触及粉笔盒的边缘,冰凉触感让他稍稍回神。他目光扫过台下恢复嬉笑的学生们,最后落回黑板上那只孤零零的鼎。
这东西……是怎么画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