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云恕意坐在火车硬座上,闭目养神,耳边是大人的高谈阔论与小孩的大吵大闹交织而成的人间烟火气,说人话就是吵闹。
本就因失去了安逸巴适的生活而感到不快的云恕意更加烦躁了,她一双英气的剑眉微蹙,微抿着唇,素白小脸上是丝毫不带掩饰的不耐烦。
“果然……贪小便宜吃大亏……”
小声嘟囔一句,她正要戴上耳机小憩一会,然而温度刹那之间冷了下来,她原本紧闭的双眼一瞬间睁了开来。
「有邪祟!」
深吸一口气,昏沉的头脑彻底清醒过来,她不动声色扫视了一圈周围,目光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厕所,定定的看了一眼,她这才收回目光,鼓了鼓脸颊,暗地里腹诽:
「嘶……这邪祟……也忒不讲究了点吧。」
“怎么突然这么冷?”
“是啊……按理来说不应该啊,这温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开进了谁家冷库里呢。”
“那里……是不是站了个人?”
原本还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的人们,闻言一瞬间都投向了说话那人手指的方向,只见厕所附近站了个女人。
女人低着头,一头乱蓬蓬的,还滴着水的黑发披散在面上,挡住了她的整张脸,她穿着一件同样湿漉漉的白色连衣裙,光着脚,整个人站在阴影里,没多大一会,地上就汇聚出一小滩水,水越聚越多,不消片刻,就已经蔓延到最后一排的座位附近了。
见此云恕意再也坐不住,瞬间起身,朝着其他人大喊:
“那水是诡水,是她的尸水!”
“被诡水碰到,会被她操控!”
“那你不早说!”
后排的乘客,大多或嫌脏,或担心安全,水一流淌到他们那,他们就立马抬脚躲避,除了一个穿着打扮人模狗样的年轻男人,他因为困倦,压根懒得动,想着反正他的鞋是防水的,也就没挪一步,正好踩上流过的水。
男人才吼出这句话,下一秒,他的瞳孔几乎眨眼间就被黑色唾沫,暴露在外的皮肤也极速蔓延生出暗红色温度,那速度简直比火箭还快,他本来被修剪的圆润整齐的指甲也几乎闪电一般变成了长长的尖锐无比的红指甲。
看着他这诡异模样,其他乘客纷纷起身,一边躲避地上的水,一边远离他已经那个白裙女人。
火车依旧不停的驶着,车内忽明忽暗,正当一道月光照在女人的脸上时,她立马朝着云恕意凄厉的大吼一声。
「这声音……可真是人山人海……这是吞了多少怨灵啊。」
随着她的吼声,被她控制了的男人也应声朝着云恕意扑了过去。
然而,云恕意只是默默限定在他们面前的不远处,一动不动,像个雕像似的。
后面缩到一起,抱团寻求安全感的乘客们看着她,不由得替她捏了一把汗。
眼见着那红指甲就要落在她脸上,云恕意轻蔑一笑,嘴里挑衅吐出二字:
“就这?”
下一秒,只见她一抬手,那男人就飞了出去,后面目睹了全程的乘客们,连看都没看清她干了什么,那男人就已经被摔到车厢上,昏了过去。
白裙女人显然是被她这模样给激怒了,又是一声凄厉的吼叫,地上流淌的水,速度更快了。
“就只会这招了么?”
云恕意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只是默默站定原地,那水流就仿佛被看不见的墙给隔住了,压根靠近不了她,更不用说去碰到她后面的那群人了。
白裙女人见自己的诡水被她挡住,流淌不得,也就更加愤怒了,一挥手,一捧水就随着她的动作,隔空被泼出。
“既然你出完了你的招数,那也就该我了……”
云恕意打了个哈欠,又是懒洋洋一抬手,那诡水刚碰到她的指尖,就立马被弹了回去,正正好好的回击到白裙女人身上。
“嗷!!!!!!!”
白裙女人被自己的诡水打中,本应该是没什么反应的,可那诡水才一贴到她,她只觉得浑身灼痛,好像被火烧了一样,原本浑浊不清的黑水一寸寸破碎,像脏了几百辈子的玻璃突然被打碎一样,黑水中渐渐冒出金光。
在白裙女子凄厉的惨叫声中,那破碎的痕迹越来越多,那金光越来越大,渐渐吞没了整个车厢。
后面的乘客们被这金光刺的睁不开眼,没办法,只好紧闭,背过脸躲避。
好半天,云恕意这才撂下一句:
“没事了。”
金光散去,诡水渐渐退散,那白裙女人也化作一摊粘腻的黑色液体,徒留原地。
云恕意上前两步,走到了那黑色液体附近,从斜挎着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这才蹲下身子,将黑色液体尽数收进其中。
角落里昏迷的男人也渐渐醒来,他揉了揉后脑勺,有些狼狈的爬了起来,他才站稳就立马窜到云恕意身旁,星星眼的看着她:
“大师!谢谢你救我狗命!”
“你想要什么报酬?!只要你说,就没我办不到的!”
云恕意丝毫不怀疑,如果他长了尾巴的话,恐怕此刻他的尾巴一定像个螺旋桨一样晃个没完。
“哦……那你v我50,看看实力。”
随口胡诌一句,云恕意收集完了黑色液体,也就起身回了自己的座位,并没把她这句玩笑话放在心上。
男人则是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几秒过去,他又瞬移一样小跑到云恕意身旁:
“那你把收款码给我。”
云恕意:……?
不解,但尊重的云恕意默默掏出了手机,调出了收款码,下一秒,一道消息弹出:……到账50w……。
「还真付款50啊……」
云恕意并没注意看,只是随意瞥了一眼,捕捉到关键字后,她瞬间睁大了眼。
「5……50万?!我不会还没睡醒吧?我一定是起来的方式不对……」
震惊,疑惑,惊喜,不敢置信……好几种情绪在她脸上不断闪过,最后定格在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上。
有些人,看似冷静,云淡风轻,实则已经没招了。
「我要和你们这群有钱人都拼了!!!」
「我下山一次的报酬也才200啊!!而且还被老扒皮抽走一半……」
清净山上正一遍又一遍数着自己账户里六个零的老扒皮……不对,是云恕意的师尊摆烂仙人忽然打了个喷嚏。
“大师!你收徒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