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21世纪历史爱好者,为了研究天圣国历史不远千里来到遗址,不料失足掉下山崖。
再睁眼时,眼前天旋地转。骨头缝里像被塞了千百根针,稍一挪动,剧痛便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疼的叫人眼前发黑。
【乾元宫内】
“陛下咳血了,快传太医——快啊!”尖利的嗓音刺的人耳膜生疼,云青梧被人七手八脚的扶上龙塌。鎏金帷帐上绣着华丽的龙凤花纹,晃得人眼晕,帐外乌压压跪了一片绯紫官袍,最前头那白须老者脊背挺得笔直,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北境军饷告急!危在旦夕!请陛下即刻下旨,裁撤羽林卫以充军资!”云青梧盯着自己苍白瘦削的指尖,上面还有未洗净的墨绿色污渍,像极了陈年的药渣。下一瞬,陌生的记忆猛的涌入脑海——随之响起的,还有冰冷的电子音:
**云青梧,天圣国女帝,年十七,先天体弱,药石不离,政权尽数落入世族之手。**
“穿越?还穿成了天圣国毫无实权的傀儡女帝?!还和我撞名了?”青梧——现在该叫云青梧了,“本来想了解历史,现在自己成为史书上的人了?!”内心疯狂哀嚎的时候喉间却涌上一股腥甜。“咳咳...咳咳咳!”她突然剧烈咳嗽,还来不及转头,一口血直直的喷在了面前摊开的奏折之上。那白须老者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不动声色的后撤半步。
云青梧飞快梳理杂乱的思绪,天圣国历史上关于这个女帝记载的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连生死都潦草的一笔带过,云青梧有些头疼,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度响起
**周崇明,天圣国当朝宰相,狼子野心之辈,表面对云青梧恭恭敬敬,实则视其为傀儡,想要加以利用。**
“丞相急什么?”云青梧用袖口掩了掩嘴角血迹,余光扫过殿角铜镜——镜中少女病骨支离,称得上绝色的面上有着不正常的惨白,唯独一双眼睛,亮的像淬了火的寒星,在病气中灼灼燃烧。她抬手抓起案上的花青茶盏猛的砸向地面!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大殿中轰然炸开,瓷片四溅,群臣惊得跪倒在地齐齐叩首,呼吸都慢了一拍。
“朕昨日梦见先帝。”她哑着声音开口,带着几分来自皇族的威压,“父皇说...上谏裁撤禁军之人,必有谋反之心,九族不得好死。丞相这是何意啊?”周崇明脸色骤变,连连叩首,声音却不见怯意,反而带着点逼宫的意味:“陛下明鉴啊!老臣是为大局考虑!绝无此心啊!”
殿外太监一声尖细的通报打破了殿内的僵持:“摄政王到——”
来人生得一副温润如玉的皮相,乌发以玉冠半束,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矜贵和优雅,眸中藏着化不开的墨色,似古井无波,又似暗潮汹涌,让直视他眼睛的人不寒而栗。玄色蟒袍掠过地下跪着的一众群臣,带起一阵极淡的龙涎香。他步履从容的走进来,靴底踏过金砖地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不轻不重,却让殿内的空气都冷冽了几分,云青梧本能的绷紧了脊背——
系统声音再次响起:**顾辞渊,二十四岁,顾家家主,世族之首,先帝钦点的托孤重臣,是云青梧肃清朝野的一座靠山**
“呵,美其名曰靠山,又何尝不是压在她这位女帝身上的大山呢?”云青梧心想。
他走到塌前,目光落在她握着朱笔的手上,唇角边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陛下圣体违和,这些繁冗奏章,不如由臣代劳批红?”微凉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云青梧却像被烙铁烫了一样险些跳了起来。这人怎么如此逾矩?
“不...不必了。”她猛的抽回手,袖口滑落,那抹墨绿色的污渍一闪而过,恰好落入顾辞渊眼底。他眸色深了深,忽然拿起周崇明沾了血的奏折,,慢悠悠的凑近烛火。暖黄的火舌舔舐着纸张边缘:“墨迹未干,丞相这折子...是连夜写的?”烛光映照下,奏折上未干的墨迹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周崇明额角渗出冷汗,不敢言语,官袍后襟渐渐洇湿一片。
云青梧本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系列事情冲击的不轻,脑中思绪一片混乱,只能凭着原主的记忆强撑着不漏出马脚。如今由此空档,不如将计就计,眼一闭,身子软软的便往塌边倒去。
混沌中,她听到顾辞渊轻笑一声。顾辞渊戏谑的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周崇明,收敛了笑意的声线里,倏然多了几分低沉的威压,:“既然陛下乏了,裁军之事...便明日再议吧。”脚步声渐远,殿内终于安静下来。云青梧轻轻掀开一条眼缝,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顾辞渊居然没走!
他就坐在塌边的紫檀木椅上,指尖摩挲着茶盏,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在打量一件玩物。“陛下今日...”他俯身靠近,云青梧心中警铃大作,瑟缩了一下,不料男人只是替她掖了掖被角,龙涎香里掺杂了一丝似有若无的血腥气,“甚是有趣。”
一块麒麟玉佩被塞进她被冷汗浸湿的掌心,玉佩入手冰凉,却在接触皮肤的瞬间顷刻变得滚烫。“贴身带着。”他的指腹意味深长的按了按她袖口处墨绿色的污渍,语气听不出喜怒,“可镇邪祟,比如...某些不干净的东西。”
云青梧浑身僵直,直到那玄色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殿外,才敢颤抖着摊开手。摇曳的烛光下,玉佩内壁刻着的“顾氏宗纹”森然发亮,玉佩上一只踏火麒麟栩栩如生——那是顾家独有的麒麟象征,而这麒麟的獠牙正对着的是,她的命门穴!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云青梧尝试着在心中呼唤系统,却毫无回应,难道,是要关键人物出场的时候,才会自动触发么?
而此时的窗外,瓦片轻响一声,一道黑影正从横梁上无声滑落,足尖点地时,连灰尘都未曾惊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