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霜华引
第一章青崖初见雪
昆仑余脉的青崖山，终年覆雪，云雾缭绕。山巅积雪厚达数尺，千年不化，山风卷着雪沫子呼啸而过，刮在崖壁上，发出呜咽似的声响，像是远古神祇的低语。
山巅之上，矗立着一座古朴的殿宇，名曰玄霜殿。这殿宇自开派祖师云渊真人飞升后，便成了玄霜殿的禁地，鲜少有人踏足。唯有守殿的弟子，每隔三月会来清扫一次，以护殿中阵法不失，不让尘垢掩了祖师留下的痕迹。
这日，恰逢三月之期，又是一年里雪最大、风最烈的时节。
负责守殿的，是玄霜殿座下最不起眼的一名弟子，名叫沈清辞。
她年方十七，入山已有五年。五年前，青崖山脚突发暴雪，她被上山历练的玄霜殿长老捡回山门时，正蜷缩在山脚的破庙里，身上裹着破旧的麻袋片，奄奄一息。长老怜她身世孤苦，又觉她根骨虽不算顶尖，却有一股常人难及的韧劲，便破例收她做了记名弟子。
只因没有正式拜师，没有靠山，这五年来，沈清辞在玄霜殿的日子过得格外艰难。她没有资格修习上乘心法，平日里做的，不过是洒扫庭院、看守药圃、擦拭法器这些杂役活计。师兄弟们瞧她性子沉默，出身又低微，便时常欺辱她，将最苦最累的活计推到她身上。
这次守殿，便是掌事师兄故意刁难。青崖山巅寒风凛冽，罡风如刀，寻常内门弟子上去一趟，都要损耗大半灵力抵御寒气，更遑论她一个只学了些粗浅吐纳之法的记名弟子。掌事师兄说这话时，嘴角噙着恶意的笑，身后跟着的几个弟子也跟着哄笑，眼神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在沈清辞心上。
她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应下。在玄霜殿的五年，她早已学会了隐忍。
沈清辞背着半人高的竹篓，篓里装着清扫用的帚子、抹布，还有几块硬得能硌掉牙的干饼，那是她抵御饥寒的口粮。她踩着及膝的积雪，一步一步往山巅挪去。每走一步，脚下的雪便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不堪重负的叹息。
寒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她身上的弟子服早已被风雪打透，冻得硬邦邦的，贴在身上，寒意顺着衣缝往骨头缝里钻。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外袍，指尖冻得发紫，指关节因为用力攥着竹篓的背带，泛出青白的颜色，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停下脚步。
她知道，若是今日完不成清扫，明日掌事师兄定不会轻饶她。轻则罚她去后山劈柴三月，重则，怕是要被逐出师门。她无家可归，玄霜殿，是她唯一的容身之所。
山巅的风更烈了，卷起雪沫子，迷得人睁不开眼。沈清辞眯着眼，抬头望去，只见玄霜殿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通体由千年寒玉筑成，在皑皑白雪中，泛着淡淡的青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而威严。
殿门紧闭，门上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那是云渊真人亲手布下的禁制，历经百年风霜，依旧清晰可见，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沈清辞走到殿门前，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令牌。这是长老临行前交给她的，能暂时开启殿门的禁制，令牌入手冰凉，带着一股古老的气息。她将令牌贴在门上，指尖微动，注入一丝微薄的灵力。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殿门上的阵法纹路亮起一层淡淡的白光，随即，厚重的殿门缓缓向内打开，发出“吱呀”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山巅，显得格外清晰。
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比殿外的风雪更甚，带着一丝淡淡的腐朽气息。沈清辞打了个寒颤，定了定神，弯腰从竹篓里拿出帚子，缓步走了进去。
殿内宽敞空旷，光线昏暗，唯有几缕微光从殿顶的天窗透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正中央的石台上，供奉着玄霜殿开派祖师云渊真人的牌位，牌位用千年沉香木雕成，上面刻着鎏金的字迹，岁月在其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三支香，香灰早已落满了炉底，想来是许久未曾有人添过香火了。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是玄霜殿的根基，记载着门派的兴衰，角落里结着厚厚的冰棱，折射着微弱的光。
沈清辞不敢耽搁，拿起帚子，开始清扫地上的积雪和灰尘。她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殿中的祖师英灵。帚子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从殿门扫到石台，又从石台扫到殿后的偏殿。偏殿比正殿更显破败，蛛网结满了房梁，地上堆满了破旧的法器和泛黄的典籍，想来是祖师飞升后，遗留下来的东西。法器上的灵光早已散尽，典籍的封皮也大多磨损，露出里面模糊的字迹。
沈清辞擦拭完最后一件法器，额角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热气氤氲在睫毛上，凝成了一层薄薄的霜。她抬手擦了擦汗，指尖触及脸颊，一片冰凉。正准备转身离开，将竹篓里的东西收拾好下山，却忽然听到殿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稳，不疾不徐，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这绝不是同门师兄弟的脚步声。那些人素来浮躁，上山时脚步又重又急，踩得积雪咯吱作响，怎会如此轻盈？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躲到了一尊落满灰尘的铜像后面。那尊铜像是云渊真人的座下神兽，形似麒麟，如今早已锈迹斑斑。她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铜像，透过铜像的缝隙，朝着殿门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袍角绣着银丝云纹，云纹栩栩如生，随着他的动作，仿佛在轻轻摇曳。他身形挺拔修长，墨发如瀑，仅用一根白玉簪绾着，余下的发丝垂落在肩头，衬得那截脖颈愈发白皙修长。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面具上刻着繁复的云纹，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眸，和线条优美的下颌。
那双眼睛，是极淡的琉璃色，像是盛满了青崖山巅的冰雪，清冷又疏离，目光扫过之处，仿佛连空气都要凝结成冰。
他缓步走到殿中央的石台旁，目光落在祖师的牌位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怀念，似惋惜，又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牌位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指尖的温度，仿佛能融化那冰冷的沉香木。
沈清辞躲在铜像后，大气不敢出。她能感觉到，这人身上的灵力极为浑厚，远非玄霜殿的长老可比。他站在那里，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月华，明明穿着素白的衣袍，却自带一股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这是谁？
玄霜殿自祖师飞升后，便鲜少与外界往来，更不会有外人踏足这山巅禁地。此人能悄无声息地来到这里，定然实力深不可测。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琉璃色的眼眸微微转动，朝着铜像的方向望了过来。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重重阻碍，看清藏在后面的她。
沈清辞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她死死地贴着冰冷的铜像，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后背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那人的目光在铜像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唇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步朝着铜像的方向走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清辞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能闻到，那人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像是雪后寒梅的气息，清冽又好闻，驱散了殿内的腐朽之气。
就在他快要走到铜像前时，沈清辞脚下一滑，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铜鼎。那铜鼎是祖师当年炼丹所用，如今早已废弃，鼎身沉重，被她这么一撞，发出“哐当”一声沉闷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沈清辞脸色煞白，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她咬了咬牙，从铜像后走了出来，低着头，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弟子沈清辞，见过前辈。”
那人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的视线很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沈清辞的脊背绷得紧紧的，连头都不敢抬。
“玄霜殿的弟子？”他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说话。
“是。”沈清辞垂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为何在此？”他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帚子，又落在地上的灰尘上。
“弟子奉命前来清扫殿宇。”沈清辞老老实实地回答，不敢有半句隐瞒。
那人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身上单薄的弟子服上，那衣服早已被风雪打透，冻得硬邦邦的，袖口和裤脚都磨破了边。他又扫过她冻得发紫的指尖，那指尖红肿不堪，带着冻疮的痕迹。琉璃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快得让人抓不住。
“玄霜殿的弟子，便是这般境况？”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却让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自己的窘迫，怕是丢了玄霜殿的脸面。祖师当年威震三界，玄霜殿何等风光，如今门下弟子，竟落魄至此。她咬了咬唇，低声道：“弟子……弟子只是记名弟子，无缘修习上乘心法，故而……”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没有上乘心法护体，自然抵御不了这山巅的寒气。
那人闻言，没有说话。他缓步走到石台旁，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白光落在沈清辞身上。那白光温暖而纯净，像是春日的暖阳，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她体内积压的寒气。冻得麻木的指尖，渐渐有了知觉，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身上的湿冷也消散了大半，连带着五腑六脏，都暖烘烘的。
沈清辞惊讶地抬起头，撞进一双清冷的眼眸里。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像是蕴藏着无尽的星辰大海，深邃又迷人，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
“谢……谢谢前辈。”沈清辞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人没有理会她的道谢，目光再次落在祖师的牌位上。他伸出手，指尖微动，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溢出，落在牌位前的香炉里。那光芒纤细而柔和，像是有生命一般，钻进了香炉里的残香之中。
原本熄灭了不知多久的香炉，竟“嗤”的一声，燃起了袅袅青烟。香烟缭绕，带着一股清冽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大殿，那香气，与那人身上的冷香如出一辙。
沈清辞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术法？竟能让熄灭多年的香，重新燃起？她在玄霜殿待了五年，从未见过如此玄妙的术法。
那人做完这一切，便转身朝着殿后的偏殿走去。他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寂。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跟了上去。她知道，此举或许冒犯了前辈，可她的心里，却充满了好奇。她想知道，这位前辈，究竟是何人。
偏殿里，依旧堆满了破旧的法器和典籍。那人走到一个落满灰尘的书架前，伸手拂去上面的灰尘，指尖划过那些泛黄的典籍，目光在一排排书页上扫过。他的动作很缓，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缅怀什么。
沈清辞站在门口，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地看着。她注意到，那人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上带着一层薄薄的茧，想来是常年练剑或施法留下的痕迹。
忽然，那人的目光停留在了一本黑色封皮的典籍上。那典籍藏在书架的最深处，封皮早已褪色，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他伸手将典籍抽了出来，拂去上面的灰尘。封皮上，用烫金的字体写着四个大字——《玄霜心法》。
沈清辞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停滞了。
《玄霜心法》！
这不是玄霜殿的镇派心法吗？据说，自从祖师飞升后，这本心法便遗失了，玄霜殿的弟子们，只能修习一些残缺的心法，门派也因此日渐衰落。没想到，这本心法竟藏在这里。
那人翻开典籍，目光落在书页上。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思索什么，又像是在印证什么。阳光透过天窗，落在他的侧脸上，面具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让他的轮廓愈发俊朗。
沈清辞的心跳越来越快。她知道，这本心法是玄霜殿所有弟子梦寐以求的至宝。若是能得到它，她便能摆脱记名弟子的身份，修习上乘心法，再也不用受师兄弟们的欺辱。可她也知道，眼前这人实力深不可测，自己若是贸然上前，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那人忽然合上书页，转身看向她。目光平静无波，却像是能看穿她心底的所有心思。
“你想要这个？”他晃了晃手中的《玄霜心法》，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沈清辞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场抓住了把柄。她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被他看得如此透彻。她连忙低下头，慌乱地摆手：“弟子不敢！这是玄霜殿的至宝，弟子……弟子不配拥有。”
那人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唇角似乎又上扬了一下，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很轻，却像是一道暖阳，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气。
他缓步走到沈清辞面前，将《玄霜心法》递到她面前。银白色的面具，离她不过咫尺之遥，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冷香，心跳愈发急促。
“拿着。”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清辞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她看着那人递过来的手，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典籍，不敢置信地问道：“前……前辈，这是……”
“此物留在玄霜殿，亦是蒙尘。”那人的声音依旧清冷，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你与它有缘，便送你了。”
沈清辞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她看着那本散发着淡淡青光的典籍，手指微微颤抖。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是她改变命运的机会。可她也知道，无功不受禄。这人平白无故送她如此贵重的宝物，定有所图。
“前辈，无功不受禄，弟子……弟子不能收。”沈清辞咬着唇，艰难地说道。
那人看着她，琉璃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淡淡道：“他日我若寻你，你需随我走一趟。”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前辈的条件。她连忙跪下，对着那人磕了一个头，声音铿锵有力：“弟子沈清辞，谢前辈赠宝之恩！他日前辈若有差遣，弟子万死不辞！”
那人没有扶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起来吧。”
沈清辞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接过《玄霜心法》。典籍入手微凉，带着一股古老的气息，书页间，似乎还残留着祖师的灵力。她将典籍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稀世珍宝，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失去。
那人看了她一眼，转身朝着殿外走去。白色的衣袍在风中飘动，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鹤。
“前辈，您要走了？”沈清辞连忙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她还不知道，这位前辈的名字。
那人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随着山风，飘进她的耳中。
“吾名，夜君离。”
说完，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消失在殿门外的风雪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冷香，萦绕在殿内。
夜君离……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沈清辞的脑海里炸开。
她曾听长老提起过，千年前，有一位魔尊，名唤夜君离。他纵横三界，无人能敌，法力通天，后来不知为何，突然销声匿迹，从此杳无音讯。三界的人都说，他是修炼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了。
难道……是他？
沈清辞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玄霜心法》，又抬头望向殿外茫茫的风雪，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她不知道，自己今日的相遇，将会改变她一生的命运。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记名弟子。
沈清辞将《玄霜心法》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贴身藏好，生怕被人发现。她拿起帚子，将偏殿也仔细清扫了一遍，直到整个玄霜殿一尘不染，连角落里的冰棱都擦拭干净，才背着竹篓，转身离开。
下山的路，依旧风雪弥漫，寒风依旧刺骨。可沈清辞的心里，却像是揣着一团火，温暖而炽热。她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典籍，脚步轻快了许多，再也没有了来时的沉重。
走到半山腰时，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怒喝。
“沈清辞！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藏殿中宝物！”
是掌事师兄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恶意。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她转过身，只见掌事师兄带着几个弟子，正站在不远处，个个面色不善，目光凶狠地看着她。他们的身上，都带着灵力波动，显然是早有准备。
掌事师兄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胸口上，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把东西交出来！我亲眼看到你从偏殿里拿出了一本书！快交出来，否则，我定禀明长老，将你逐出师门！”
其他几个弟子也跟着起哄，声音尖利：“交出来！交出来！沈清辞，你这个小偷！”
沈清辞看着他们凶狠的嘴脸，心里涌起一股寒意。她知道，这些人是故意来找茬的。他们定是看到她上山，便偷偷跟了上来，等着她下山时发难。就算她交出《玄霜心法》，他们也不会放过她。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沈清辞咬了咬牙，抬手将怀里的《玄霜心法》拿了出来。她翻开典籍，目光落在第一页的心法口诀上。那些口诀晦涩难懂，却像是有着一股魔力，吸引着她。她深吸一口气，按照口诀上的记载，尝试着运转体内微薄的灵力。
掌事师兄见她拿出典籍，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他大步朝着沈清辞走去，伸手就要去抢：“拿来吧你！这等至宝，岂是你这卑贱的记名弟子能拥有的！”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典籍时，沈清辞体内的灵力，忽然暴涨起来。一股凛冽的寒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四周的风雪仿佛都被冻结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掌事师兄的手，僵在半空中。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惊恐：“你……你怎么会……玄霜心法？”
沈清辞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她终于明白，夜君离为何要将《玄霜心法》送给她。这本心法，竟是为。这本心法，竟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她的根骨，看似普通，实则是修炼玄霜心法的绝佳体质。
她体内的灵力，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疯狂地运转起来。她抬手一挥，一道青色的光芒朝着掌事师兄射去。那光芒带着刺骨的寒气，速度极快。
掌事师兄猝不及防，被光芒击中，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雪地里，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
其他几个弟子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眼神里满是恐惧，再也不敢上前。
沈清辞看着他们惊恐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五年了。这五年来，她受的欺辱，受的委屈，终于可以一一偿还了。
她收起《玄霜心法》，目光冷冽地扫过众人，声音清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从今往后，谁若再敢欺辱我，这便是下场！”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走去。风雪依旧，可她的背影，却挺拔得像一株傲雪的寒梅，在白茫茫的天地间，格外醒目。
山巅的玄霜殿，在风雪中静静伫立。
殿门外，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悄然浮现。夜君离站在风雪中，看着沈清辞离去的背影，琉璃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沈清辞……”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有趣。”
他抬手一挥，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射向玄霜殿的殿门。厚重的殿门缓缓关上，门上的阵法纹路亮起一层淡淡的白光，将整座大殿笼罩其中，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夜君离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的云海中。
三界的风云，自青崖山的这场初雪，悄然涌动。
而沈清辞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