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说由“阿拉斯加海湾”歌曲改写,约三百万字,每章约4000字左右
由于本人拼音不好,所以是先用笔写好完整小说搞,然后再用手机拍下来提取文字,可能有很多断字处与错别字,敬请谅解!
阿拉斯加的冬天,来得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早。
九月末,内陆的枫叶还在枝头燃着最后一抹热烈的红,位于北美洲西北端的阿拉斯加,已经被一层薄薄的初雪覆盖了。冷冽的风从白令海峡横穿过来,卷着海水独有的咸腥气息,掠过连绵起伏的雪山,掠过幽深寂静的针叶林,最后扑进霍默湾的怀抱里,把整片海湾都揉进一片朦胧不散的白雾之中。
这里是阿拉斯加南部最有名的港湾,也是整个阿拉斯加最温柔、也最残忍的地方。
海水常年保持着一种沉郁而干净的深蓝,像一块被时光打磨了千万年的蓝宝石,安静地躺在群山之间。晴天的时候,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能看见远处冰川泛着淡蓝色的光;阴天的时候,整片天空与海面连成一片灰蒙蒙的色调,风一吹,浪声低低的,像是有人在海面之下,藏着一生都诉说不尽的委屈与思念。
当地的老人常说,霍默湾的雾,不是水汽,是那些没能好好告别的人,留在世间的眼泪。
而苏晚,就是在这样一个飘着细雪、白雾弥漫的清晨,踏上了这片她从未想过会停留一生的土地。
她今年二十二岁,刚刚从国内一所重点大学的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按照原本的人生轨迹,她应该留在繁华的一线城市,找一份安稳的文职工作,朝九晚五,周末和朋友逛街看电影,过着所有普通女孩都会拥有的、平淡而温暖的生活。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彻底打碎了她所有的计划,也把她的人生,硬生生拽向了这片遥远而寒冷的北美海湾。
三个月前,她的父母,一对热爱航海、一生都在追逐大海与风浪的夫妻,在一次横跨太平洋的私人航海中,遭遇了百年不遇的风暴。搜救队在海上搜寻了整整半个月,最终只找到了一艘残破不堪的帆船,以及一本被海水泡得发胀、却依旧能看清字迹的航海日志。
日志的最后一页,是父亲用颤抖的笔迹写下的一行字:
“晚晚,如果有人看到这本日志,请告诉我的女儿,去阿拉斯加霍默湾,三号泊位的小木屋,找一个叫江屿的人。替我们,把没说完的话,带到。”
没有遗言,没有嘱托,只有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苏晚捧着那本浸透了海水、带着咸涩气息的日志,在医院的太平间里,对着父母冰冷的遗体,哭到几乎晕厥。她从小就知道,父母爱大海胜过一切,可她从来没有想过,大海会以这样残忍的方式,把她最亲的两个人,永远从她的生命里夺走。
处理完后事,她变卖了家里所有的房产与积蓄,揣着那本日志,独自一人,跨越了一万多公里的距离,从温暖湿润的江南水乡,来到了这片终年寒冷、人烟稀少的阿拉斯加海湾。
她不知道江屿是谁,不知道父母和他有什么样的过往,更不知道,这个陌生的名字,会成为她往后余生里,最痛、也最放不下的牵挂。
霍默湾的小镇很小,小到只有一条主街,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木质房屋,屋顶覆盖着白雪,门口挂着风干的鱼干和彩色的捕梦网。镇上的居民大多是因纽特人后裔,还有一部分常年驻守在这里的渔民与护林员,他们皮肤被海风晒成健康的古铜色,性格淳朴而沉默,见到陌生的东方面孔,会友好地点点头,却不会过多打探。
苏晚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箱子里装着她所有的家当,还有父母的遗照。她站在小镇唯一的加油站门口,望着远处白茫茫的雪山与雾蒙蒙的海面,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她的脸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她的英语不算流利,只能勉强进行简单的交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她连夜写下的“江屿”两个字的英文拼写,还有“三号泊位小木屋”的地址。她拉住一位路过的、穿着厚重防寒服的老人,用生硬的英语问道:“您好,请问……您知道江屿吗?三号泊位的小木屋。”
老人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落在她的脸上,打量了她许久,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惋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你是从中国来的?”老人竟然用一口不算标准的中文开口,让苏晚瞬间愣住了。
“您会说中文?”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在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听到母语的瞬间,所有的委屈与孤独,都差点冲破防线。
“年轻时在唐人街待过几年。”老人叹了口气,指了指海湾的方向,“江屿啊……他就在三号泊位的小木屋,离这里不远,沿着海边的栈道一直走,走到头就是。孩子,你是他什么人?”
“我……我是他朋友的女儿。”苏晚低下头,不敢说出父母已经离世的消息,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控制不住地哭出来。
老人没有再多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重:“去吧,他在那里等了很多年了……只是孩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江屿他……和普通人不一样。”
苏晚没有听懂老人话里的意思,她道了谢,拖着行李箱,沿着海边的木质栈道慢慢往前走。
栈道很窄,两旁是低矮的灌木丛,枝头挂着未化的积雪。脚下的木板被海水侵蚀得有些发黑,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左边是无边无际的海湾,白雾在海面上缓缓流动,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低沉而温柔的声响;右边是连绵的雪山,松林在风雪中静静矗立,天地之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浪声,还有她自己沉重的脚步声。
她走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在栈道的尽头,看到了那间老人所说的小木屋。
那是一间极其简陋的木质小屋,墙面被海风与岁月剥蚀得褪了色,露出里面深浅不一的木纹,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白雪,门口堆着一些捕鱼的工具,还有一捆捆晒干的渔网。小屋的窗户很小,挂着深蓝色的粗布窗帘,看不到里面的景象。整个屋子孤零零地立在海边,背靠着雪山,面朝大海,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孤独者,守着这片无尽的海湾,一等就是一生。
苏晚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
她放下行李箱,轻轻走到木屋门口,伸出手,想要敲门,可指尖落在冰冷的木门上,却又迟迟不敢落下。
她不知道门后会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父母和他之间有着怎样的故事,更不知道,她的到来,会打破这个人怎样平静的生活。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轻轻拉开了。
一个男人,出现在了门口。
苏晚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很高,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渔夫毛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防风外套,袖口磨出了细细的毛边。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额头上,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极其好看,却又死寂得可怕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像霍默湾最深沉的海水,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光亮,没有情绪,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化不开的荒芜与沉默。仿佛世间所有的喜怒哀乐,所有的悲欢离合,都与他无关。他就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种隔绝世界的清冷气息,像这座海湾里的一块冰,孤独,冷漠,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破碎感。
他的皮肤很白,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下颌线清晰利落,唇色偏淡,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最精心的雕刻,可那张完美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目光落在苏晚的身上,平静无波,没有惊讶,没有好奇,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块海边的石头,一朵飘落的雪花。
“你找谁?”
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海浪拍打过礁石的质感,沙哑,低沉,却又意外的好听,只是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冷得像阿拉斯加的雪。
苏晚攥紧了手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死寂的眼睛,声音微微发颤:“请问……您是江屿吗?”
男人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叫苏晚,”苏晚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拿出那本被精心烘干、小心翼翼包裹好的航海日志,双手捧着,递到他的面前,“这是我父母的航海日志,他们……他们在海上遇到了风暴,去世了。他们临终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说到“去世”两个字的时候,苏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接一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结成小小的冰晶。
她以为,听到这个消息,眼前的男人会有一丝动容,会惊讶,会惋惜,会难过。
可她错了。
江屿的目光,缓缓落在那本日志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痛苦,甚至连一丝微小的震动都没有。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那本日志,看着泪流满面的苏晚,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过了许久,久到苏晚以为时间都已经静止,他才缓缓抬起手,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那本日志的封面。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上布满了粗糙的薄茧,那是常年捕鱼、修补渔网留下的痕迹。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日志的瞬间,苏晚仿佛感受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我知道了。”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冷”一样。
说完,他转身,走回了木屋里,没有邀请苏晚进去,没有问她从哪里来,没有问她父母的名字,没有问她接下来要去哪里,更没有一句安慰。
木门,在苏晚面前,缓缓关上。
“砰”的一声。
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苏晚的心上。
她站在原地,泪流满面,手里空空如也,冷风卷着白雪,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瞬间融化,又瞬间变冷。
身后是无边无际的阿拉斯加海湾,雾色更浓了,浪声更低了。
她不远万里,跨越山海,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带着父母最后的遗愿,换来的,却只有一句冰冷的“我知道了”,和一扇紧闭的木门。
那一刻,苏晚忽然觉得,阿拉斯加的风,真的好冷好冷,冷到能冻住她所有的眼泪,冻住她所有的希望,冻住她那颗早已破碎不堪的心。
她不知道,这个冷漠得像冰一样的男人,究竟和父母有着怎样的过往。
她更不知道,从她推开这扇木屋门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命运,就已经和这个名叫江屿的男人,和这片藏着无尽遗憾的阿拉斯加海湾,紧紧缠绕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而江屿,在关上木门的瞬间,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闭上了那双死寂的眼睛。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本带着海水气息的航海日志,指腹轻轻摩挲着封面早已模糊的字迹。
一行清泪,毫无预兆地,从他那双从未有过任何情绪的眼睛里,滑落下来,砸在日志的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等了十二年。
等了整整四千三百八十天。
等到雪山白了又绿,等到海湾冻了又化,等到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等到他的心,彻底死在了这片海湾里。
终于,等到了他们的消息。
却是,永远的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