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绝望,死死缠绕着苏晚。
弥留之际,她躺在破旧潮湿的出租屋里,一身病痛无人照料。操劳一生,被渣男婆家榨干所有积蓄,连累父母受尽白眼,弟弟被人欺负抬不起头,自己辛苦半生学来的缝纫手艺,终究没能换来半分安稳幸福。
渣男陈建军另寻新欢,风光无限,而她孤苦伶仃,在无尽悔恨与病痛中凄惨离世。
“苏晚,你这辈子真是瞎了眼!”
一声凄厉的自责还萦绕在心头,苏晚猛地睁开双眼。
刺眼的阳光透过老旧木窗洒进屋内,空气中弥漫着柴火与粗粮淡淡的烟火气息,身下是铺着稻草的土炕,身上盖着打满补丁的棉布薄被。
熟悉又陌生的土坯墙,贴着老旧年画,桌上摆着搪瓷缸子,一切都鲜活又真切。
她僵硬地抬起手,纤细白皙,充满少女朝气,没有常年劳作的粗糙褶皱,没有病痛留下的暗沉枯黄。
这不是她苍老垂死的模样。
脑海中记忆翻涌,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袭来。
她回来了。
回到了1980年,十八岁,正是她和渣男陈建军上门定亲,全家欢欢喜喜商议婚事,即将葬送自己一生的这一天!
前世就是今日,她满心欢喜答应婚约,父母为了她体面嫁人,掏空家底准备丰厚嫁妆,倾尽所有讨好陈家。
殊不知陈建军从头到尾只贪图苏家钱财,婚后把她当成免费保姆,肆意打骂压榨,婆婆尖酸刻薄处处刁难,外面还和白莲花林翠翠暧昧不清。
苏家因为这门亲事,家道日渐衰败,父母积劳成疾,一生困苦。
想到前世种种凄惨遭遇,苏晚眼底一片冰冷,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恨意几乎溢满胸腔。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不嫁渣男,不受委屈,守护家人,凭自己一身精湛缝纫手艺,抓住改革开放的黄金机遇,白手起家,建厂经商,活成人人敬仰的八零女厂长!
“晚晚,醒了?快起来收拾收拾,陈家马上就过来定亲了,可别让人看了笑话。”
母亲温柔推门进来,脸上满是喜悦与期盼,丝毫不知这场婚事,将会把整个苏家拖入深渊。
看着操劳半生、鬓角早生白发的母亲,苏晚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
前世她不懂父母苦心,一门心思扑在渣男身上,一次次伤害家人,直到临死才幡然醒悟,可一切都晚了。
这一次,她一定要护着爸爸妈妈,护好整个家。
“娘,这门亲事,我不订了。”
苏晚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苏母当场愣住,满脸不可置信:“你胡说什么呢?全村都知道你和建军好,人家彩礼都带来了,街坊邻居都等着看热闹,现在反悔,咱们苏家脸往哪儿搁?”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热闹的脚步声,伴随着陈家婆婆尖亮的嗓门。
“亲家,我们来了,今天好日子,赶紧把孩子们婚事定下来!”
陈建军跟在身后,穿着干净的确良衬衣,一脸得意洋洋,仿佛胜券在握。
前世的她,看见他满心欢喜,满心都是少女羞涩。
可如今苏晚只觉得无比恶心。
这个人自私懦弱、妈宝势利、好吃懒做,一辈子没本事,只会压榨身边所有人。
陈家一行人走进屋内,落座之后,陈家婆婆当即开口,语气理所当然:“我们家建军条件好,配你们家姑娘绰绰有余,嫁妆你们多准备点,以后晚晚过门,好好孝顺公婆,安心持家生孩子就行。”
贪婪嘴脸,和前世一模一样。
不等父母开口为难,苏晚缓缓站起身,目光清冷直视众人,一字一句响彻全屋。
“这婚,我不退。”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她。
陈建军脸色一变:“苏晚,你闹什么脾气?”
“我没闹。”苏晚眼神冰冷,毫不畏惧,“你妈什么心思,你什么人品,我一清二楚。你贪图我家嫁妆,懒惰不上进,在外勾搭旁人,这样的男人,我苏晚不嫁。
从今往后,我和陈建军一刀两断,婚约作废,老死不相往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
院里围观的乡亲瞬间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陈家婆婆脸色铁青,气急败坏大骂不知好歹。
陈建军又羞又怒,颜面尽失。
苏晚却丝毫不在意旁人眼光。
前世隐忍一生,委屈半生。
今生一九八零,时代风起云涌,遍地机遇。
她要斩断所有烂缘,甩开垃圾人渣,靠着自己双手摆摊、做衣、建厂经商。
八零年代风起云涌,她苏晚,定要逆风翻盘,荣华一生,做最飒最耀眼的女厂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