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小时候,大多人大概只会想起伙伴们稚嫩的童音和爸妈们的打骂吧。
我的名字叫离羽,小时候那会儿,家里还算有点钱,爸妈在县城里添置了套房,爷爷奶奶则在村子里住。
因为爸妈经常要加班,所以晚上几乎都是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
窗外哗啦啦下着雨,还时不时打打雷,我胆子小,再加上就我一个人自然是有些害怕。
“早点关掉电视先睡吧,不知怎么的,感觉浑身都在打寒颤。”我抬手拿起电视遥控器准备关闭,一声雷响把我吓得闭紧了双眼,再睁眼一瞧,电视已经变成了白花花的雪花屏,还不停发出令人烦躁作呕的滋滋声,灯也变得一闪一闪的。
真怕爸妈揍我啊,摸索着找到了电话想找人来修,可是竟连电话都坏了,这下子是肯定免不了一顿打了,可我又想,这么阴森的天气,叫我出去找人修打死都不要。
说是怕爸妈揍,可我突然觉得有些奇怪,是啊,都这个点了,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呢?
没多想,回到了卧室,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想着反正都要挨打了,先睡吧,我还不信他们会把我拽起来揍一顿。
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那些讨人厌的噪音虽然不大,但是频率却叫我的耳朵不得安宁。
“???”有道难以言说的脚步声,在外面响了起来,那脚步声很难用语言表达出来,甚至可以说,那不是人类的脚步声只知道很重,又很快,更诡异的是那脚步声时而像大钟磬似的沉闷,时而像某种啮齿类生物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不发出过多的声响,似乎是在刻意隐藏。
“什么动静?”我吓了个激灵,听着这声音心越来越慌,那些电视的滋滋声和窗外的雨声被这更骇人的声音所黯淡了许多。
恐惧让我神经紧绷,恐惧让我的瞳孔骤缩,恐惧让我整个躯体都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咚咚咚。。。”是敲门声,但并不是自家的,那个东西似乎已经离得很近了,我不敢出声,他死死咬住唇,这个东西绝对不是人类。
伴随着敲门声的是那东西说的话,它好像在跟什么人交流,模糊不清但也能勉强听出些什么。
“孙孙,是我啊。孙孙,是我啊。孙孙。。。”那东西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可那些字的发音都很奇怪,似乎只是在模仿人类说话。
很快,那敲门声和说话声就停了下来,又或者说,“那个东西不用敲门了!”转而变成了另一种声音,似乎是咀嚼声,还是摩擦骨头的声音,十分细小,但毛骨悚然。
“那个东西?!是在吃人吗?!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我突然有个可怕的猜想,如果那个东西真的在吃人,那被吃的家伙,可能是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以某种手段致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是咬破了喉咙,还是直接撕裂了头颅,我不得而知。
“好吓人啊。。。那东西应该很快就来了吧?我要死了么?不。。。我要想个办法!”我再如何恐惧,也不敢发出声音,生怕那东西马上就过来将我吃了。
我强压着心中的对未知的激烈情感,下了床,好在卧室里铺着隔音的海绵垫,我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踮着脚尖慢慢走出卧室。
客厅漆黑一片,那本来还一闪一闪的灯已经完全坏了。
电视的滋滋逐渐变得微小了,雨声也开始变得细小起来,这也更衬得外面的那东西的声音更加明显,很快那东西的咀嚼声变成了类似熊的喘气声,我紧绷的神经终究是断了。
眼中开始蓄起泪珠,牙齿都在打颤,人都快吓尿了,那恐惧似乎在沿着我的脊椎爬上我的大脑,疯狂蚕食着我的理智。
“看那些恐怖片,藏床下十有八九离死都不远了,我得看看藏哪好。。。”我开始惊恐地开始寻找躲藏的地方,每一次转动眸子,都带着对黑暗和未知的恐惧,每一次移动,都承受着莫大的压力。
那奇异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但这次没有持续多久就停了下来。
“那东西快到了!快到了。。。!”我吓得顾不了那么多,跑去了阳台,藏在阳台大花盆后面,雨还在下,我的心脏开始猛跳,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只大虾,眼泪不断往外冒,跟雨水打湿了我的衣服,这种刺激让我缩得更猛了,发了疯般往花盆遮挡处挤,应激到几近痉挛。
门外那东西果真开始敲起了门,还伴随着模仿人类的说话声,声音有些模糊,有时还伴随着像老旧电视里那种掉帧卡顿的声音
“孙孙啊。。。外面的雨好冷哦。。。孙孙啊。。。你在不在里面啊。。。?”
我当然不敢回答,只敢紧紧闭住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那说话声戛然而止,反而是客厅里多出了一道近似老年人的走路声,那种布鞋踏在木制地板上的吱呀声。
那声音时近时远,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透过盆栽植物叶片的缝隙,我窥探到了里面发生的事情。
门和门框被像积木一样拆了下来,可刚刚我并没有听到任何破拆的声音,也就是说,那个东西不仅可以把门轻易的拆下来,还能不发出一点声音。
一个年迈的老婆婆正在移动,但奇怪的是,她长的很高大,她走路的时候始终是身体紧贴着墙走的,脸上毫无血色,也没有任何表情,整张脸就像是缝上去的一样,好在那老婆婆离我比较远,好像也并没有注意到我,贴着墙往我的卧室走去。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想要不要马上跑出去搭电梯离开然后求救。
可绝望的事情发生了,那老婆婆再次折返回了客厅,继续寻找了起来,我快坚持不住了,我看到了让我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东西,她没有再贴着墙移动,她像人类一样开始四处寻找我的踪迹,她紧贴着着墙的背,我光是看一眼都快疯了。
那老婆婆的后背长满了黑色的鬃毛,还有着一条长长的尾巴,身上散发着难闻的尸臭味和铁锈味,她前面老婆婆的部分就是用人皮缝上去的,难怪她紧贴着墙,是因为怕有人看到她的后背吓跑。
那怪物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爬上了天花板,像是在等待着猎物一经过就扑上去一般。
我疯喘着,不敢再往里看,已经几近崩溃,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身上的雨水变成了粘稠血液。
这种压抑恐怖的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再没听到里面的声音,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着四周,没有发现她的身影,桌上的电视机被砸烂了,可仍发出惨白的光,更衬得周围气氛的诡异。
不敢松懈,擦了擦眼睛继续观察着那怪物在哪,我果然发现了不对,就在厨房墙上半开着的橱柜里,那怪物以不知何种姿势藏了进去,把人头露了出来,观察着客厅里的一切。
那怪物的头猛地一动,跟我的眸子对视了起来,我几乎要绝望了,可求生本能很快占据了我的大脑,趁着她扭曲地从橱柜中出来的时间,我马上往楼梯间跑去。
按下电梯按钮,只求电梯快点到达我所在的楼层,眼看电梯快到了,房子里也开始响起了脚步声。
电梯打开门,我拼命按着关门键,汗水直流,却似乎不敢停下手中的动作。
即将关门的一瞬间,那我看到了她的脸,好在门也在这时候关了。
我按下-1的按钮,思绪杂乱,该怎么办?我会死吗?这些问题围绕着我的大脑。
“啊————————!!!”电梯还未运转,那怪物便发出了一种刺耳的嘶吼,紧随而至的是类似节肢动物在墙上攀爬的声音,很快也很毛骨悚然,因为电梯每下一个楼层,这声音都能紧随而至。
我瘫倒在地,大脑一片空白,瞳孔猛地收缩,以为自己快死了。
视线无意间瞟到墙上的紧急求救按钮,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再没有过多犹豫按了下去。
“您好?有什么事吗?”电梯里的播声器发出声音,让我的情绪得到了一丝舒缓,让我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救命!有怪物!有怪物!我要去地下一楼了!你快带人来!”
那边的声音迟缓了一瞬,似乎是在犹豫,随后作出了回答。
“好的,请您稍等,我这就带人一起去帮助您,请不要激动。”
我以为自己终于得救了,可回想起刚刚所发生的事情,还是坐在地上,尿了裤子,还大哭了起来。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保安带着警察将我带了出来,我神情恍惚,在离开这里被带去做笔录的前一刻,我再次看到了那怪物,它藏在一辆车的后面,还没人注意到她,她对我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我不敢喊,也不敢跟任何人说。
后来我了解到。。。这种怪物叫毛婆婆,是某种吃人怪物用人皮贴在前面伪装成老婆婆的怪物,会诱骗别人开门出来吃掉,在这之后我再没有遇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