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三年,暮春。
安州孝昌城里处处都是温润的春意。暖暖的春风吹遍大街小巷,卷起漫天纷飞的柳絮,轻轻扫过成片的青瓦,把整座小城都裹在了温柔的春光里,舒服又惬意。
孝昌的田家是本地老牌望族,世代靠蚕丝织布为生,家底丰厚,在当地人脉极广。田家的这座别院依山傍水,景致格外雅致,亭台楼阁排布得错落有致。院子里的桃花开得繁盛艳丽,红艳的花瓣层层叠叠,院中一池清水澄澈透亮,映着蓝天云朵。微风一吹,片片桃花飘落,满地都是绯红落瓣。
这天,田家特意置办了一场春日赏花宴,邀请了县里的乡绅大户、文人雅士和各路亲友好友,场面十分热闹,算是孝昌城里最有名的一场风雅盛会。
上午巳时过后,阳光温柔不刺眼,春风和煦舒服,正是一天里最适合游园赏景的时候。
趁着这满园舒服的春光,周砚慢悠悠走进田家别院,身边只带了书童墨秋一个人。
他穿了一身干净素雅的月白锦袍,腰间系着浅色玉带,手里摇着折扇,闲散地走进园子里。
来往宾客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完全没人在意这位周家公子。
所有人都清楚,水运周家的这位独子是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平日里只会游山玩水、闲逛玩乐,偶尔斗鸡遛狗,半点正经事不干,家里的生意、俗世的事务从来碰都不碰,妥妥一个混日子的富贵少爷。
但没人知道,这副吊儿郎当的外表下,藏着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见过无数错综复杂的刑事案件。他穿越到大唐永徽年间,至今刚好七天,还意外觉醒了专属的【完美神探系统】。
周砚慢悠悠穿梭在花丛树木间,园子里的宾客们三两成群,凑在一起闲聊说笑,细碎的说话声随着清风阵阵飘来,听得一清二楚。
“今年春雨下得足,土地湿润肥沃,桑叶长得格外茂盛,看样子今年春蚕吐丝结茧的产量,肯定要比往年高不少。”
“可不只是蚕丝收成好,田家这院子里的桃树品种也特别稀罕。普通的桃花品种随处可见,他们居然还种了人面桃、二色桃,光是这点就能看出田家的家底有多厚实。”
“听说田家跟郝家世代交好,今年两家联手把控本地蚕茧的收购价格,还一起打理澴河一带的丝绸水运生意,基本把这门生意拿捏在了手里,家底在乡里早就数一数二了。”
宴席摆在院里临水的敞开水榭,视野开阔、干净亮堂。一张张桌子摆放得整整齐齐,铺着精致锦缎,摆着当季鲜果、醇香春酒和各式精致点心,看着十分体面精致。
周砚懒得凑主桌的热闹,挑了水榭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自己倒了杯桃花春酒,拿着一块软糯的玉露团慢悠悠吃着,十分闲适。
书童墨秋安静站在他身旁,轻轻摇着羽扇,吹散暮春的燥热,时不时接过周砚递来的吃食,伺候得十分周到。
午后的风温柔和煦,阳光穿过层层花枝,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宴席过半,宾客们喝得尽兴、聊得火热,园子里满是欢声笑语、悠扬乐声,一派安稳热闹的祥和景象。
田家有个小厮专门伺候少爷田文远,一直在书房外廊守着。可他站了许久,屋里安安静静,既没有读书声,也没有走动的动静。书苑本就安静,这般死气沉沉的模样,实在反常,让人心里发慌。
小厮心里起了疑心,凑过去轻声喊了好几声,屋里毫无回应。他又抬手敲门,依旧没有半点动静。他试着推门,才发现房门从里面死死锁死了,根本推不开。
一连串诡异的情况凑在一起,小厮瞬间吓得心里发凉。他不敢私自撞开主人的房门、弄坏屋里的物件,可又担心屋内真的出了事,只能急忙跑向水榭报信。
就在他慌忙奔跑的时候,一声短促又凄厉的惨叫,突然从幽深的书苑里炸开,打破了整座别院的平静。
院子里一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刚才还热闹的欢声笑语、悠扬乐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下意识转头看向西侧书苑,心底莫名一沉,一股寒意瞬间涌了上来。
西侧书苑竹林环绕、花木茂密,位置偏僻,平时很少有人过来。惨叫声的余音还在飘荡,一股说不清的恐惧和压抑,瞬间笼罩了整个别院。
“刚刚什么声音?”
“听动静,是少爷的书房那边!”
“坏了,肯定出事了!”
宾客们纷纷低声议论,满脸惊慌疑惑。田家的几个仆人吓得慌了神,顾不上规矩,快步朝着书苑跑去。
没过多久,守书房的小厮疯跑过来,踉踉跄跄冲进人群,脸色惨白,说话都在发抖:
“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田景石心神骤惊,须发微颤,猛地从席位上起身,厉声呵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到底出了何事?”
小厮吓得浑身哆嗦,不停磕头慌张禀报:“老爷!我在廊外守着,喊了屋里好几声都没人应,推门才发现房门从里面反锁了!刚才院里还传出一声惨叫,我不敢私自闯进去,赶紧跑来报信!”
这话一出,宛若惊雷炸响在宴席之上!
这话一出,全场宾客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慌忙起身,什么风雅礼数全都抛到脑后,挤在一起探头张望,争先恐后往西边书苑跑,现场乱作一团。田景石更是吓得心猛地一沉,儿子独自待在锁死的书房里,喊了半天没一点动静,种种诡异情况凑在一起,强烈的不祥预感死死揪着他的心。
人群乱作一团,周砚挤在最后,神色却异常平静。突兀的惨叫、死寂的书房、从内反锁的房门,这些不对劲的地方,他全都看在了眼里,心里瞬间警惕起来。周围的人要么惊慌失措,要么满脸错愕、低声议论,只有他眼神冷静通透,完全不受周遭混乱的影响。
【叮!一级完美神探系统启动!】
【检测到凶杀案现场,一级权限解锁:真相之眼开启。】
【正在扫描现场,自动高亮隐秘物证、痕迹破绽。当前等级:仅展示物证,无案情推演、无凶手提示、无手法解析。】
一瞬间,普通人根本看不到的细微线索和隐秘破绽,全都清晰出现在周砚眼前,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周砚神色淡定,不慌不忙跟着人群走到了书房门口。
此时书房房门紧闭,是从里面彻底反锁的,密封性极好。四周的窗户严丝合缝,窗纸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撬动、破损或是有人翻窗进出的痕迹。
妥妥的一间毫无破绽的密室。
几个仆人用力推门,房门纹丝不动,急得团团转,完全束手无策。
“撞开!速速把门撞开!”田景石怒急攻心,声音抑制不住发颤。
两名健壮家丁应声上前,沉肩蓄力,狠狠撞向木门。
砰——!砰——!砰——!
几声沉重的撞击声打破寂静,木门剧烈晃动,里面的门栓直接断裂,房门轰然被撞开。这一刻,所有人都瞬间屏住了呼吸,屋内一片死寂,安静得吓人。
一股淡淡的苦涩药味,混着冰冷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彻底盖过了院子里的花香。
众人纷纷探头往里看,看清屋内场景的瞬间,全都当场僵住。不少女眷吓得捂住嘴巴,差点叫出声来。
书房里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书桌、纸笔、书卷井然有序,看不出半点打斗和挣扎的痕迹。可当众人看向桌前的椅子时,所有人都浑身发僵,心头一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