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祁时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早已将上衣浸湿。
他望向自己腰腹那被撕裂的狰狞血痕,心中的疑问越发凝重。
好在血痕没有继续冒血,反而是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诡异速度愈合。
随着身体恢复,祁时心里那种被盯着的心悸感才稍微平复。
“这又是哪?”
他刚才一心只想逃离那鬼地方,全然没有心思考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朝四周望了望,发现除了脚下站着的桥面,再也没有什么显眼的建筑。
白色浓雾遮蔽了整个世界,只留下依稀可见的桥面。
祁时想往后走,可他转念一想,如果往回走,会不会又回到那个吃人的宅子。
他迟疑一会儿,还是选择摸索着桥边栏杆前进。
前进了好一会,祁时突然浑身哆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因为他看见,桥面上有个黑影,但是浓雾遮挡住视线,只能依稀看出是个人形的轮廓。
黑影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祁时刚想再仔细观察,突然,黑影动了。
而且它的身形越来越真实......不,是它在朝自己走来。
反应过来的祁时立马选择往后逃跑,可是,
为时已晚。
一只惨白瘦削的死人手搭在了祁时的肩膀上,一瞬间冰凉刺骨的寒意穿透他皮肤的每一寸毛孔。
紧接着一张没有五官的脸皮紧挨在他的耳朵旁,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发声的说道:
“登记”
说完,它依旧是把手搭在祁时的肩膀,像是生怕他逃走,掐着不放。
接着另一只手递来一卷厚重的破旧登记簿。
还是同一句
“登记”
祁时被掐着肩膀,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只好悻悻接过东西翻开。
“登记”
背后如同催命符般的声音响起。
同时,那五根发白的手指像铁钳一样逐渐嵌进他的肩窝。
祁时心一狠,把手指咬破,鲜血直流。
但奇怪的是,他竟没有感觉到疼。
而且,在他登记名册时,原本应该鲜红的血液也变为黑血......
就在登记完成的一瞬间,祁时背后那股寒意瞬间消失,手中的登记名册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消失了?”
祁时没有动,大概等了一分钟才回头查看。
“这鬼东西看来没那些玩意凶”
他又继续向前走去。
只是在他的脖颈后,原本妖艳的红花印消失,多出一个铜钱形状的黑印。
过了许久,祁时来到一扇大门前,门上像被人为刻上了一串古老的文字,但他却能看懂。
“七天内逃离”
等祁时完全认清门上写的是什么之后,门上的血字开始变化为一双双血手,强行将门前的祁时拉入门内世界......
再次睁眼,祁时来到一个宅院大门前,周围还有其他人,算上自己一共十人。
“他鸟的,起个雾给我干那了,这还是国内吗”一个戴草帽穿老头背心的男人骂道。
“劳资好不容易通宵熬的报告啊,这下都没了”一个头顶只剩几根毛的肥胖西装男抱怨道。
其他人也都摸不着头脑,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的。
其中一个约莫四十左右的长发男人开口说道:
“这里是诡的世界,我们已经不在原本的世界了”
这话一出,一些人停顿了两秒,紧接着捧腹大笑起来。
“呵呵......看你都老大不小了,还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我就替你妈告诉你,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捧着肚子的胖西装男笑着说道。
“大叔,你这是恐怖片看多了吧,都走火入魔了”一个身材火辣,穿衣清凉的女人笑道。
“这肯定是苹果台新的整蛊综艺,用来专门整蛊路人,没准现在摄像机就隐藏在那等着我们出糗”一个带黑金边框眼镜的西装精英提道。
“录节目?把我们大老远绑来这?知道我是谁吗,等我找到机会一定告到他们破产”脖子上戴着粗金链子的胖男人骂道。
有的开始报警,有的开始求助网友。
见这些人不相信,长发男人也没再多说什么。
“贵的世界是什么意思?”祁时走过去向长发男问道。
“就是活人不该涉足的世界,这里充满了禁忌诅咒”长发男见有人问,也不藏着掖着。
“我叫孔青,是第三次来到这个世界”
见孔青介绍自己,祁时也把自己的基本信息大致说了一遍。
这时粗金链子男突然提一嗓子道:
“有没有人和我一块走,有的我现在直接出一万,出去后再给十万!”
说完从兜里抽出一沓沉甸甸的红票子摔在地上。
边上几人互相看几眼,没人敢去拿。
毕竟这荒郊野岭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粗金链子男自导自演的,真跟他走,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见没人捡,肥西装男一把将钞票揣到兜里。
因为他刚才从粗金链子男的手机里看见,他正在安排人搜索这个区域,并且还会派直升机来救援。
他想着跟着眼前的粗金链子男才是最快离开的方法,而且有钱不收王八蛋。
“那就你了”
粗金链子男扬了扬下巴,胖西装男就跟着他一前一后离开了。
他们进入雾中,身影被彻底淹没。
“他们死定了”孔青低声说道。
祁时听见了,顿时一种不安感涌入全身。
......
在雾里走了没几分钟,两人就觉出不对劲。
明明四周都没什么,空气却越来越稠,像在水里走路。
胖西装男想要拨开眼前的雾,却好像拍在湿棉被上。
“这什么鬼东西?”他骂了一句。
粗金链子男没回话。
他往前挤了一步,发现前面的雾已经硬得像一堵墙,推不动。
后路也被堵死了。
空间越收越紧。
两人被迫背靠背,可连这点空隙都在缩小。
肩膀被挤住,手臂抬不起来,胸口像压了块石板,每吸一口气都要用力。
“开什么玩笑,这雾怎么跟墙似的,我快要喘不过气了”粗金链子男想要扒拉身后的胖西装男爬到他头上。
“别挤别挤”
胖西装男被挤得五官变形,肥大的身躯被那无形的雾墙牢牢卡住,双手胡乱在身前扑腾:
“你鸟的别压我身上,老子胳膊都抬不起来”
粗金链子男却像抓住救命稻草,踩着胖西装男的肩膀拼命往上蹬,指甲划过雾面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像刮在玻璃上。
可那雾墙随着他的攀爬微微内陷,又猛地弹回,把他整个人拍回胖西装男身上。
两人叠成一团,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
“噗——”
一声闷响后胖西装男的眼珠猛地突出,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粗金链男低头一看,只见浓雾正从胖西装男的五官丝丝缕缕地钻进去,像活物般在他皮下蠕动,撑的皮肤透出青灰色。
“别——别过来!”粗金链子男疯了似地捶打周围的雾墙,拳头落上去还是软绵绵的,反而被雾吸附住,整只手臂缓缓陷了进去。
在他最后的视线里,胖西装男的身体像被吸干的饮料盒一样塌缩下去,而四周的雾,正缓缓泛出淡淡的猩红......
......
“他们会怎么样?”一对男女缓缓走过来向孔青问道。
“不知道”
“在第一次任务的时候,我也遇到过同样的情况”他顿了顿“那人离开之后,直到任务结束,就再也没出现过”
“你们是?”祁时望向两人。
“我叫孟玥,他叫顾彭”孟玥指了指自己,然后拍拍身边的男人。
顾彭依旧像个木头一样站在一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就在这时,宅院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
一位衣着得体,打扮绅士的男人站在门口,微微欠身:
“我是这座宅邸的管家,接下来各位的生活起居,由我来负责”
他说完侧过身,手掌向内一迎:“请”
“看这天,马上就要黑了”
“只能先在这里待一晚,明天再想办法离开”火辣女人率先迈步,跨进了大门。
众人也没更好的方法,只好决定在这将就一晚,纷纷跟上。
祁时走在最后,就在他的脚快要踏入大门那一刻,两道冰冷的视线正死死钉在自己身上。
一道是来自身后的管家。
而另一道来自上方。祁时循着感觉抬头,望向二楼某个房间的落地窗。
那里站着一个身披厚棉毯的男人,面容消瘦憔悴。
他的脸几乎贴在玻璃上,五官被压得有些变形,嘴角却缓缓地,夸张地咧开。
朝祁时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