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烟雨江南,细雨蒙蒙,古老的城隐在细雨中。
津白城,落雨镇已经阴雨连绵半月有余,到处阴冷潮湿。
老街,长柳巷拐角陈记宣纸铺。
“明儿是三月十七祖师爷的诞辰,镇上要请酬神戏,你去把咱家的分利送到合会去,今儿你就在那住一宿帮着筹备一下。”
堂上妇人又捏了些烟丝卷进烟袋锅。
站在一旁的年轻妇人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水放在桌子上,给老妇人点了烟袋锅,又乖乖的站在一旁听候着吩咐。
老妇人低垂眼角含着满意,深深吸了一口,从袖口拿出一章银票放在桌子上语重心长,“蝶儿,你别怪娘让你出去抛头露面,讲儿不在家,你公爹身体堪忧,咱陈家也是要脸面的人家,酬神戏是镇子上的大事是合会得大事,咱陈家不能落下。”
“娘,儿媳知道,儿媳一定做好,不会让陈家失了面子。”孟蝶说着,给婆母斟了盏茶。
“娘,儿媳这就去合会交上酬神戏的分利。”孟蝶转身唤了声小翠出了门。
湿冷街道人烟稀少,孟蝶将银票兑换出来,快要到合会她想着这边人渐渐多起来,便让小翠去买街尾的栗子糕。
小翠瞅着街上人来人往,便也应下迅速跑过去。
孟蝶捏紧袖口,过一条巷口便到了合会大门口,她想着很快就到。
人刚到巷子口,便听到一阵急促脚步声,她心头一紧,来不及发声人就被拽进巷子。
逼仄的巷子阴暗潮湿,光亮被遮去大半。
孟蝶心如擂鼓,吓得浑身发抖,慌忙开口,“兄台请高抬贵手,贱妇什么也没有,求您饶命。”孟蝶喘息着。
勒着她脖子的手越收越紧,沙哑的声音像阴冷的风钻进孟蝶的耳朵。
“把你的银元拿出来交给老子,你是陈记的少夫人,你还想框老子,老子他妈跟你一路了。”男人极其浓重的口臭直喷面门,让孟蝶一阵恶心。
眼见孟蝶迟迟不拿出来便要动手,,孟蝶护着手腕蒙面男人眼神凶狠,孟蝶挣脱掌控跌跌撞撞向外跑,却被一把拽回去。
“救......”命字还没出口,便被捂住嘴。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倒地之前她被人一把捞住拽了起来,一个身穿青衫男子挡在她身前。
“请公子救我。”孟蝶浑身打颤,害怕的揪住男人的衣角。
蒙面歹徒眼见到嘴的肥肉没吃到,被人打搅了好事,将手中的刀伸出去威胁道:“把她交给我,凡事有个先来后到,这桩生意是我的。”
孟蝶一听,身子瞬间瘫软,看来今日她是在劫难逃。
男子面色冷峻,伸手挡住孟蝶,低声耳语,“放心,我不是坏人。”
男子眼神阴冷,周身散发着寒意,“这女人今天我护定了,识相的你赶紧滚,否则今儿爷一定废了你,也免得你日后再为非作歹。”
歹徒也不多说,拿着刀便向男子刺来,男人一个飞踢将刀踢飞,将男人按在地上便是几拳,硬生生将男人打的昏死过去。
男人转身发现身后的女人浑身发抖的蹲在地上。
“夫人住哪,小生送您回去。”
孟蝶要起身,眼前一黑人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正躺在一张简易干净的床上。
孟蝶猛然起身,却见门口有人推门进来。
是刚才救她的人,便连忙跪在地上,“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男人将碗放下,扶起孟蝶。
在看清孟蝶脸时眼神一顿,脸庞瞬间爬上一抹暗红。
孟蝶垂头,后退一步!
“在下是安来戏班的庄周,不知夫人家住何处只能带回我的房间,夫人放心并未让任何人看见。”庄周解释着。
孟蝶点点头,抬头对上一双弯着好看弧度的眼睛,晶亮纯粹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那眼睛专注的让人,让人害羞,不敢看过去。
孟蝶垂下眼帘,面色发烫,揪着手。
庄周一时忘了反应,他从未觉得任何一个女子生的如此好看,桃花颜,肤如凝脂,一双桃花眼泛着滢滢水光,鼻梁有山,小嘴粉嫩,一时间竟看失了神。
“夫人,夫人。”窗外传来小翠带着哭声的叫喊。
孟蝶才想起来去买栗子糕的小翠,这会她找不到自己一定很着急。
“公子大恩不言谢,日后有机会定相报。”
孟蝶说完下楼,庄周缓过神来发现人已经走了,一时间他的心空落落的,竟生出些说不清的酸醋不舍。
小翠捏着油纸包的手都在抖,急得直跺脚。
夫人不见了,她回去怎么和老爷夫人交代,她要怎么办。
“小翠。”
“夫人,您去哪了,小翠回来找不见您,小翠连怎么个死法都想好了。”小翠抹着眼泪抽泣。
孟蝶笑笑,揽住小翠的肩膀,轻声安慰,“没事,我才就是去那边看看,一听见你喊就过来了。”
“我们现在去合会把分利钱送过去,一会给你准备好吃的,好吧!”孟蝶安慰着,她向客栈二楼那间客房窗子看去,便见窗口的一抹身影,她连忙收回目光。
她一个丈夫不明去处的女人,连个寡妇都算不上,顶多算是弃妇,寡妇门前是非多,今儿的事要是漏出去,她在这落雨镇算是活不得了。
合会来交分利钱的商家不少,这是给祖师爷过寿诞,为得祖师爷护佑家家都是诚心供奉。
合会会长三年一轮,今年是冯记宣纸铺,明年就该轮到陈记了。
会长冯晨看着陈记只有一个女人来,便给孟蝶安排了去给戏班安排住宿饮食的工作。
那边都是各家店铺的掌柜娘子,她过去正合适。
孟蝶谢过会长,带着小翠赶过去。
长安舍,长柳巷最里间的一个四合院,也是冯记的产业,近十年凡有酬神会都会安排戏班子在这居住。
孟蝶一进院子便被相熟的妇人喊过去,“陈家娘子你也过来了,正好那边戏班子的人马上就到了,你去给他们安排一下房间,记着冯会长说过,那间二楼的雅间要留给那个大青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