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锈蚀的光
杨灵盯着手机银行里的余额，三位数的数字在屏幕上刺得他眼睛疼。房东的催租短信像条毒蛇，正缠在通知栏最顶端——“明天再不交租，直接换锁”。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那枚冰凉的金属片，边缘硌得掌心生疼，这是他今早替人搬快递时，从废弃机甲零件堆里捡的。
那零件巴掌大小，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锈迹，却在刚才搬最后一箱货时突然发烫。更诡异的是，当他弯腰捡它时，眼角余光瞥见隔壁仓库的铁皮屋顶上，站着个穿银色铠甲的人。不是cosplay的道具，那铠甲接缝处流转着淡蓝色的光，而那人明明前一秒还在地面上搬货，下一秒就凭空出现在三米高的屋顶，脚尖连瓦片都没压碎。
“杨灵！发什么呆！”
工头的吼声把他拽回现实。杨灵赶紧把金属片塞进裤兜，抓起地上的纸箱往货车上扛。他今年十九岁，是个在“钢铁坟场”打零工的孤儿，所谓的钢铁坟场，就是城东这片堆满废弃机甲残骸的工业区。十年前那场“天坠之战”后，无数破损的军用机甲被运到这里拆解，据说有些核心部件还残留着战前的能量波动，但没人真敢碰——上个月就有个拾荒者偷偷拆了台报废的“赤甲”，结果被突然暴走的能量烧成了焦炭。
没人知道杨灵的秘密。每天午夜，他都会被同一个梦惊醒：无边无际的星空中，有个穿金色铠甲的女人在对他说话，嘴唇动得很快，声音却像隔着厚厚的玻璃。直到三天前，他在梦里看清了女人铠甲上的纹路，竟和今早捡到的金属片上的锈迹图案一模一样。
“叮——”
裤兜里的金属片突然震动起来，像有只小虫子在皮肤下游走。杨灵浑身一僵，差点把箱子摔在地上。他借口去喝水，躲到仓库角落，掏出金属片一看，上面的锈迹正在褪去，露出底下暗银色的基体，那些纹路像活过来似的，正缓缓流转着淡紫色的光。
“检测到适配者生命体征，‘灵核’启动中……”
一个机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杨灵吓得差点把金属片扔了，这玩意儿怎么会说话？
“适配进度1%……警告：附近存在三级能量反应体，正在快速接近。”
机械音刚落，仓库外突然传来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杨灵探出头，看见刚才站在屋顶的银甲人正一拳砸穿货车车厢，淡蓝色的能量束从他掌心喷薄而出，瞬间将整辆车熔成了扭曲的废铁。周围的拾荒者尖叫着四散奔逃，工头举着钢管冲上去，却被银甲人随手一挥，像拍苍蝇似的扇飞出去，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找到你了，灵核携带者。”银甲人转过身，头盔面罩下的眼睛闪烁着红光，“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
杨灵心脏狂跳，握紧了手里的金属片。他注意到银甲人铠甲的左臂有个明显的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砸出来的，而那凹痕的形状，竟和他昨晚梦里女人铠甲的护心镜一模一样。
“不说话？”银甲人迈开步子，每走一步，地面都裂开蛛网般的细纹，“看来得让你尝尝‘蚀骨’的滋味。”
他抬手时，铠甲表面的蓝光突然变得极不稳定，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杨灵怀里的金属片也跟着剧烈发烫，脑子里的机械音急促起来：“警告！对方能量核心过载，即将自爆！建议立刻融合灵核！”
“融合？怎么融——”
杨灵的话没说完，金属片突然钻进他的掌心，顺着血管往手臂里钻。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无数陌生的信息碎片涌入脑海：机甲驾驶手册、能量运转公式、还有一段模糊的影像——金色铠甲的女人被数十台黑色机甲围攻，她胸前的灵核迸射出耀眼的光，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融合进度15%……临时铠甲生成中……”
当银甲人的能量束射过来时，杨灵下意识地抬手去挡。一道暗红色的光盾突然在他面前展开，能量束撞在上面，激起漫天火花。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不知何时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铠甲，虽然锈迹斑斑，看起来摇摇欲坠，却真的挡住了攻击。
“不可能！”银甲人失声惊呼，“残次品怎么可能激活灵核？”
杨灵还没反应过来，仓库二楼突然传来破窗声。一个穿黑色皮衣的女人落在他身边，手里拎着把比她人还高的巨斧，斧刃上凝结着白色的寒气：“姓赵的，抢我‘影阁’的东西，问过我苏沐雪的斧子了吗？”
女人说话时，眼角的泪痣随着挑眉的动作轻轻颤动，她明明笑着，眼神却冷得像冰。杨灵注意到她皮衣领口露出的锁骨处，有个和灵核纹路相同的纹身。
银甲人显然认识她，语气瞬间凝重：“苏沐雪？你们影阁也要插手灵核的事？”
“不是插手。”苏沐雪掂了掂巨斧，寒气在她脚边凝结成冰花，“是回收。毕竟……这东西本来就是我们家大小姐的陪嫁。”
杨灵脑子里的机械音突然插了一句：“检测到目标苏沐雪，身份：影阁执事，异能等级：冰系S级。与适配者匹配度72%……”
匹配度？这玩意儿还带相亲功能？
不等他想明白，银甲人突然炸了。不是比喻，是真的爆炸了，蓝光骤然膨胀成巨大的火球，苏沐雪拽着杨灵往后跳，却还是被气浪掀飞出去。杨灵在空中翻滚时，看见仓库的废墟里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女孩，正举着个奇形怪状的仪器记录着什么，她眼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能量参数果然异常！杨灵同学，能不能让我研究一下你的铠甲？”
而更远处的围墙外，有个穿旗袍的女人正倚着路灯抽烟，旗袍开叉处露出的小腿上，覆盖着几片精致的银色鳞片。她看着仓库方向，红唇轻启，对空气说：“老板，找到四象灵核的最后一块了……嗯，在个有趣的小子身上。”
杨灵重重摔在地上，暗红色的铠甲寸寸碎裂。他咳着血，看见掌心的灵核图案正在变淡，而刚才那个机械音变成了清晰的女声，和他梦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夫君，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亮了，是条陌生短信，发信人备注是“未来老婆1号”：
【倒计时：72小时。想活命的话，来城西废弃机甲学院找我。对了，房租我帮你交了，别谢我。】
杨灵盯着那条短信，又看了看远处正朝他走来的苏沐雪、白大褂女孩，还有围墙外那个神秘的旗袍女人，突然觉得这捡来的金属片，可能比催租的房东还麻烦。而他不知道的是，口袋里那张被铠甲碎片划破的旧照片，背面正缓缓浮现出四个模糊的人影，与远处那几个女人的轮廓渐渐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