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武九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咚——
咚——
咚——
声音不轻不重,像有人用指关节,一下一下地敲着老旧木门。
出租屋里漆黑一片,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窗外没有车声,也没有人说话,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口密封的棺材。
武九山拿起手机。
没有信号。
电量却显示百分之九十九。
“谁?”
门外没有回答。
只有敲门声继续响着。
咚……
咚……
每一下,都像敲在心口。
武九山皱起眉头。
他住在城中村最里面的一栋老楼,这栋楼建了快三十年,住的大多是外地打工的人。平时半夜有人喝醉酒敲错门也不是没有,可今天太安静了。
他走到门口,从猫眼向外看去。
走廊空空荡荡。
声控灯没有亮。
门外一个人都没有。
然而,就在他把眼睛移开的瞬间,敲门声停止了。
空气恢复死寂。
武九山犹豫片刻,缓缓打开门。
门外确实没人。
只有地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有邮票,也没有寄件地址。
正面只有三个毛笔字。
武九山。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他的名字。
字迹发黑,不像墨水,更像是已经干涸很久的血。
他捡起信封。
冰凉。
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一样。
回到屋里,武九山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纸。
纸上写着一句话。
七日之后,阴山村祭祖。武家后人,必须回村。
下面落款。
族长。
武九山愣住了。
阴山村……
这个名字,他已经十几年没有听见过了。
因为那里,是他的老家。
也是他这一生最不愿提起的地方。
十五年前,父母带着他连夜离开村子。
临走前,父亲只说过一句话。
“以后,无论谁叫你回去,都不能回。”
第二天。
父母离奇失踪。
警方找了半年。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从那以后,武九山一直跟着奶奶生活。
直到奶奶去世,他来到城里,一个人打工,一个人生活。
而关于阴山村的一切,也渐渐埋进了记忆。
可现在……
那封信,又把过去翻了出来。
武九山点燃打火机。
火焰刚碰到信纸。
呼——
整张纸竟然自己燃烧起来。
不到两秒。
化作一堆黑灰。
与此同时。
屋里的灯忽然亮了。
手机也恢复了信号。
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武九山站在原地,后背已经湿透。
就在这时。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他接通。
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
只有一个老太太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千万……不要回村……”
声音断断续续。
像隔着很远很远。
忽然。
电话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
紧接着,一个男人阴冷地笑了。
“他已经收到信了。”
“武家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啪。
电话自动挂断。
武九山愣愣地站着,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他准备回拨时。
门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这一次,不是一个人。
而是很多很多人。
沙……
沙……
像几十双脚,同时踩在走廊上。
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武九山猛地透过猫眼望出去。
这一眼,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走廊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他们全部低着头。
穿着黑色寿衣。
脸色惨白。
一动不动。
就在武九山看向他们的时候。
所有人,缓缓抬起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