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便是我来到了,这个跟我一模一样脸蛋的女子身体里面她仅存的记忆。以及我目前,最最接近现在时日的记忆了……
莫非我真的穿越了还是穿越到我的前世?就因为救了一个小女孩的性命,或者是我已经死了、或者是按一种常有的想说套路来的话,我还在昏迷?还是说,这是另一个时空……
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喊我不喜爱的小名,慈欢、慈欢!
之后,隐隐约约,浮现一个穿便装,打伞在麦田里,带着有点好看的帽子的男子,他好像在对我笑,真的看不清脸,我却觉得很亲切。
由于看不清脸,我也不敢把这人以为是哪个朋友了。但是我又觉得,他像我前世,起码是最真挚朋友之一的一个人。
按理说,醒来应该会忘记的,我这记性,但唯独这个梦,那么清醒,又那么真实,但你就是知道,这就是一个梦。
没来得及上前去询问名字,我就已经醒了。
醒来,真是不尽伤感,源远流长的感觉。
但醒来后,面对的不是我温馨的床,我吓蒙了————我这是在哪里?我不是应该带着一身强烈的剧痛醒来在医院里吗?
结果映入我眼帘的地方。很像《艺妓回忆录》里。小千带他们所住的房子,是木制的但不是日式。看着微微打开的窗外,现在似乎已经是黄昏,过了很久了。
我所在的社会,是民国1928年,我问端着一杯水、走进房间的一个小女孩知道的。
那么这样算下来,现在距离日本发动侵华战争,还有三年不到的时间。
“妹妹,我告诉你啊……我们民国……会被日本侵略的,不到三年!”我紧张地抓住旁边不知什么来路的小妹说。
奇怪,怎么会这样?我想说出一些历史事件,觉得头轰鸣一样痛,我只是还记得中国的三国时代,一直到民国开端,还有袁世凯称帝……日本的大化改新,明知维新,韩国的一点点历史,欧洲的……
本来我没有到这里时,我还是记得能倒背如流的!
“什么?您别瞎说了!”她笑着的眼,一脸纯真,她接着说:“你大概是跟那些文人们听他们喊口号多了吧。”
“你相信吗,不相信吗?”我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不信。”
我沉默了,仿佛陷入了抑郁。
孩子就是孩子,她笑的还是那么开心,我为这一场无厘头的穿越感到了一丝恐慌,还有为我的无端感到羞耻和无助。
在那一瞬间,我突然好恨我之前所精通的日语,我也并不是追捧日本的啊,可是迫于留学,迫于和顾潇专研科技,学了日语。
为什么我们国家那么宽容啊?日本连赔款都没有赔,虽然我们的祖国变得那么疮痍——我最想对这个妹妹说,看得出来,她不是那种天性冷漠的人,但是她还小,我现在又能找谁倾诉呢?他们会听信?
我并未崇媚日本过,而是去那里流学,顺便在之前的年月便打下了基础,那边确实是很好的友人,但是也会有很坏的人渣。
更何况,在这个他们如同恶狗想扑食的年代……
我看着为我梳妆的人,还是真想把所有这一切告诉她,但是一个弱女子,在旧社会里又能怎么做?
但是在以前就有很人试图揭穿日本侵略的预谋,但是似乎少有人信。
“小妹妹,你手真会干活……“
“我娘教的呐。“
“我自己来。”我宽下戏服,还上另一套新戏服。
当我看着自己裸露在衣服外面的肩膀时,我惊讶到不对,为什么这里会有蓝色跟红色的梅花纹身?
这是我所用的手???天啊,它很粗糙啊!
我用力用力的回想。试图回想这个女子里身体的一切记忆。
在她从学校门口出来晕倒之后,老板欺负,她也结不成工钱了。
老板娘把她的东西通通的丢了出来,丢在大街上,这个虚弱的女孩哭着捡起它们,赶紧逃窜到隐蔽的角落,整理好,过路人,有的孩子还拉着她的辫子。
这一切真是太难过了……
如果时间推算的正确的话,就在前半天,我出了车祸了,于是来到了这里――
她,似乎就是我的前世,我甚至敢断定这就是我的前世。
毕竟这个女孩脸上的疤是我以前在现代的时候没有的——看着像是跟别人打架的时候,留下的一条小小的,隐形的,有凹陷的疤。
我对着木框者的镜子仔细端详着自己发现的。
但咖啡色眼眸,凤眼,平眉,除了这个女人的左手背没有痣,这都是今生我的特征啊,后面我叫那个小姑娘把我以前的照片拿给我看,真的是一模一样,只是画的妆容不太像现代的我。
看着抹了胭脂的女子红唇,我猛地一机灵,真的是太伤感了——那个恶心的油腻男的样子,我还是能记得。在现代遇见这么多悲伤的回忆,在前世的前小半生也是一样。
不过,今生现代,确实要幸福的多。父母们虽然只生养了我一个人,却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并没有让我感受到孤单。
我下意识的用手试探了了一下肩膀,发现有墨水掉色的痕迹,这原来是画上去的。
脑海里,又出现自己临描肩膀的图片……
不是吧?自己在这个年代如此大胆?!
原来只是隐约记起,是和同一个戏班的女子比赛作画罢了,吓死了。
我拉住给我端水杯那个姑娘,问她:
“你是几年岁的人啊?这里是哪个地方?”
她抬起她的脸,我给愣住了,这和现代的娃娃,没有一点区别嘛,可到了现代,可是爷爷奶奶辈的人了。
“我是小枝子,我有个弟弟叫小竹子。我还有个妹妹,也叫小知子,但是叫知足的那个知……您不是知道的吗?我亲人说,不能乱说自己生辰八字的……
今年我12岁了,我属龙,今年正好是我的本命年喔!我还不想嫁人……问这个做什么?”她顿了顿,接着又笑着说,“小姐怕不是糊涂了,之前还问时间……这里是上海咧!”这里是上海,听得我格外刺耳。
“那我是?”
“我只知道姐姐的戏名——福柳。”
福柳——福留,好名字。
“我为什么在这里?”
“姐姐是来演出的!”
演出?看来这个戏班子是坐稳了的感觉啊。
“什么演出?几点的事?”
“就在今晚。”
“我家又是哪里的呢?”
“是南方的闽南人……还是你亲口告诉我的,怎么,早上喝了那么多酒,今儿一到晚上就糊涂了?”
呼,舒了一口气。但我是南京人啊……难道父母在这个年代是福建台湾一带的人吗,还是说不是的?完全没有记忆。
等等、糊、糊涂了?我和谁喝的?
我仔细,仔细地想,居然是自己喝郁闷酒。
真是和现代的自己一模一样……“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你先出去吧。”
小姑娘,乐乐呵呵跑了。
我回不去了吗?这些人按理来说大部分活到现代真的死了!这样一想,真的细思极恐。
我在近代看的许多穿越剧,我应该都是可以回到过去的,或许我就是灵魂穿越而已。
但我掐了掐自己,咬了咬自己,甚至喝了一口温水,这些感受,都不像如灵魂一样的幻影。
如果我真的回不去了,顾潇怎么办。他一个人,能面对病痛吗?
我在国外的学业怎么办?我毕业以后,还有考研啊……各种医学,我均有辛苦涉猎到的啊……造孽啊……
值得高兴的是,我来到这里,眼睛清晰了,不是那种轻度近视了――我是家中独女,一向很看重保护眼睛,还是得了个轻度近视。
我的父母们,他们没有了我,该怎么办?我无法想像现实生活里没有我的那一切。哪怕我还有一个弟弟可以照顾他们。
并不难以幻想,在现代医院的icu里,我或是吸着氧,或是现在停在了太平间里。我居然会穿越到这个时代的身体里,并且脑子里对韩语居然如此的熟悉,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只会一些简单的拼读。
值得难过的是,我似乎把我学的法语,德语都忘光了,在现代这些语言起码有中级水平了,只留下了过了雅思的英语……我以此身份看来,是无法在乱世中与名人沙龙扯上边了。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呢?就因为一场车祸而导致的魂穿吗?为了完成历史使命?但是这个假想法真的是很假象,以我现在制欲的状况看来,是沾那么一点边,也沾不上了。
在现代自己的亲人,朋友们,他们该怎么办啊?我竟然来到这里,却并不能改变什么,那么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我会不会变老?还是说我现在还是在一场梦境里,但是为什么会有痛觉呢?真的很烦啊!!!我父母就我这么一个孩子……我还没有去医院实习……
我尽量在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面前,抑制住自己心中的反义和懊恼。深呼吸,抚摸着自己的心跳觉得,诧异。
以前看穿越剧最多的也是我,还有穿越小说……
慢慢地环顾着这间不大不小,整洁朴素的屋子以及用过一大半胭脂的化妆台,一想到我要远离美好的现代,以后未卜,我便不禁暗自神伤。
在她的回忆里,自己的心中无比温柔眷恋的的轮廓,如今也破败模糊起来,想不起样子。就跟我不该忘记的现世的东西一样……
看着梳妆柜里面的首饰,想起了记忆的主人——宋若婉。秉持一个科学的角度来讲,正常的我,是不会精神分裂与一个人共用一个身体的。
并且我相信,前世的我是善良的,要不然,这也许就是我的身体,只不过穿越到了这里,现在最要紧的是,我要怎么样才能回到现代。
反正我宋慈欢不自己吓唬自己!
她,也许……在我出车祸前的一个睡梦中,一直沉睡着吧?
极有可能,等到我离开了这个旧中国的日期的时候,她也就像小说的一样,从沉睡着,然后又在这个身体里醒过来了。像我看的那些小说一样,或者是……这一切可能真的是一场梦。
我希望宋若婉以后能看见的回忆,是她所喜欢的景象,能燃起她眼中的星星和光的景象。
但是——我是不是也能像小说里面回到现代呢?太可怕了,如果真的回不去。我就要错过太多事,要错过只有我的父母,还有一堆美味的美食了。
万一是一切,是泡沫呢?不、不可能,也不可能是肌肉留下来的记忆,让我感觉如此清晰。我的每一次心跳和呼吸,以及一点点的头痛,都不像是旧的痕迹。
我不敢想。如果这是一个时空的泡沫,或者是我幻想的泡沫。那么我会不会永远这样子?
我的那些处决,都是我肌肉里面的旧记忆的话,我的脑神经会不会就是不会醒来,永远依赖在这里了?也许,不会是。
当小姑娘给我抿上嘴唇用的口红纸的时候,我想开了,算了,能过一天是一天吧。
我一定能回去的,现在,就先好好过。
在回忆里,我的前世过的并不幸福,我更愿意让我的出现来改变这一切,为了诠释这个温柔无邪的我。
虽然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却应该能帮助这个女子,也就是所谓可能是我前世的我,找到这个男子的下落,亦或是报恩什么的。
看着小枝子这个女孩小小的手,温柔的脸,换到现代,估计已经是个百岁老人了吧。
我再次组合以往的回忆。我只觉得是,酒杯太浅看不见来日方长。巷子太短走不到白发苍苍。
……
唉,不说了。我想先去洗一下,再换上衣服,还必须得吃点东西,太饿了。
我想回去。这是真的!如果这是一场昏迷导致的梦境,请让我快点醒过来!我并不想在梦境里面迷失,甚至永远找不到出口的路。
嗯,我不敢这么乱想。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真的是特别疲惫了。我觉得还是弹琵琶适合我,或者是古筝啦。当一个隐身隐迹的蒙面美少女不好吗?可是命运让我还是当了一旦角个……
我在做一切准备事情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意思是这个姑娘,如果她真的是我的前世或者她只是我内心虚构出来的,可怕啊……
如果真的是这样,没人指引我,没人告诉我,我怕我真被梦魇给吞噬,但是也许是不会的,我那么久了都安然无事。
不敢说,那些小说,剧本里面的穿越,都有改变过时代事实的呀!
我现在所处的,一切都是在我的意境里面。那么我的这些真情实感过去并不曾有过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呢?这个姑娘的音容笑貌,精致五官。
我想起了我少时,那时候,大人们不在身边,就顾潇在我的身边,他救了我,让我避免了一场侵害,对方是一个快要三十岁的老男人了。
宋若婉这个人,如果当初那个人没有被枪打死的话,也许去警局报案,她孤苦伶仃,也没有太大希望。
我不自觉,小小的叹了一口气。若是有酒,我也想小酌一杯了。
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顾潇的家长也知道了,他们都积极地让我去进行了心理治疗,虽然那时候我才十岁,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妈妈一边哭着喊着慈欢的名字,一边每天对我笑着,也许他害怕我的心里留下哪怕是一点点的阴影吧,但是也是从那时候起,我开始感恩起了顾潇,这个曾经我呼唤的哥哥,把他视作恩人。
但是妈妈说,她为我感到骄傲,如果我不说这件事的话,最痛最苦的实际上才是每个人,而不是应该遭到惩罚的人,妈妈并不感到难过。
因此,我是如此的理解宋凝婉,也就是爱称她的人叫她若婉,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她曾经最喜欢的小名,我以后也会这样称呼,现在最紧要的事,是想着以后该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