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点零三分。
秋市,城建学院,三号男生宿舍楼。
整栋教学楼、宿舍楼的灯光准时闪烁三下,彻底熄灭。
不是停电。
是夜诡降临。
从今天开始,每一个午夜零点,现实世界的表层规则会自动崩塌,藏在黑暗里的东西,会准时出来行走人间。
宿舍307。
四张床铺,只亮着一部手机的微弱白光。
林砚靠在床板上,眼神冷淡,静静看着漆黑的寝室。
他是整个宿舍、整栋楼,唯一一个知道——今夜开始,黑夜吃人的人。
其余三名室友,毫无察觉。
“卧槽,怎么突然停电了?”
“物业搞什么?刚零点就断电?”
“没事,小问题,明天就好了,睡吧。”
三人抱怨两句,翻个身继续睡,毫无防备。
林砚眸光微沉。
他从小在遍地凶煞的孤儿院长到大,见过太多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诡异。
也印证了他活了二十年的唯一真理:
善良的人、心软的人、抱有侥幸的人,死得最快。
就在这时——
哒、哒、哒。
清晰、缓慢、沉重的脚步声,从漆黑的走廊尽头,一步步走来。
不是拖鞋声,不是皮鞋声。
是赤脚踩在积水地板的声音。
可今晚干燥无雨,楼道不可能有水。
寝室瞬间死寂。
原本打鼾的室友,呼吸齐齐一滞,像是被无形东西按住了口鼻。
脚步声越来越近。
停在了307寝室门口。
咚咚——
轻轻两下敲门声。
温柔、缓慢、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诡异柔和。
睡在下铺的胖子张磊迷迷糊糊坐起来:“谁啊?大半夜敲门,室友忘带钥匙了?”
林砚眼皮都没抬,冷声道:“别开。”
张磊愣了一下,不以为然:“你神经吧?都是同学,外面这么冷,不开门多不好。”
他性格老好人,平时最爱帮忙、最爱心软、最讲义气。
林砚淡淡开口:“心软者,今夜必死。”
这话在漆黑寝室里格外刺耳。
另外两个室友也醒了,嗤笑一声:“林砚你别装神弄鬼行不行?天天说些吓人的话,没意思。”
“就是,肯定是隔壁寝室的,开门就完事了。”
张磊根本不听劝阻,直接下床,拖拉着拖鞋走到门边,抬手就要拉门把手。
门外,依旧是轻轻的敲门声,不急不躁。
林砚站起身,目光彻底冰冷。
夜瞳悄然开启。
透过厚重木门,他清晰看见门外站着的东西——
一个浑身湿透、头发滴水、整张脸腐烂脱落、双眼空洞流血的白衣女人。
她贴着门缝,整张烂脸死死盯着屋内,嘴角撕裂到耳根,正在笑。
她不强行破门。
诡异的规则是:只要活人主动开门,才算合情合理收割性命。
张磊这种老好人、心软善人,是她最喜欢的猎物。
“咔哒——”
门锁被拧开。
吱呀一声,寝室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
刺骨的阴冷瞬间灌进寝室,温度骤降十几度。
门外空无一人。
“你看,哪有东西?吓我一跳。”张磊松了口气,转头笑着嘲讽,“林砚,你就是太阴暗了,世上哪有鬼……”
话音未落。
一滴冰冷的血水,精准滴落在他头顶。
张磊身体瞬间僵硬。
头顶上方,寝室门框顶端,那个白衣女鬼正倒挂着,腐烂的脸距离他鼻尖不到一寸,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他。
“帮、我、找、头……”
嘶哑破碎的女声,直接钻进脑海。
张磊瞳孔暴缩,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喉咙发出嗬嗬的破响,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另外两个室友看清门框上的鬼物,瞬间发出凄厉惨叫!
“鬼!有鬼啊!!”
两人疯狂后退,瑟瑟发抖,吓得彻底崩溃。
恐惧极致之时,人总会下意识求助、求饶、求情。
这就是圣母和心软者的通病。女鬼倒挂落下,腐烂双手直抓张磊头颅,要生生摘下他的脑袋。
张磊崩溃大哭:“别杀我!我帮你找!我求求你别杀我!我好人!我从来没害过人!!”
越是求饶、越是善良、越是妥协。
鬼物怨念越亢奋。
林砚站在原地,冷眼旁观,没有半点动作。
不救。
绝不救。
作死心软,活该惨死。
这是世道规则,也是他的底线。
就在女鬼双手即将扣住张磊头颅的瞬间。
林砚终于动了。
不是救人。
是杀鬼。
他身形一闪,指尖凝聚一缕淡黑色的镇煞之力,精准点在女鬼眉心腐烂处。
这是鬼物规则核心。
“嘶——!!”
女鬼发出刺耳凄厉的尖啸,腐烂身躯瞬间黑烟暴涨。
她怒而转头,空洞血眼死死盯住林砚,怨气滔天:“你、阻、我、索、命?!”
林砚声音淡漠,毫无波澜:
“要杀人可以。”
“但别在我面前。”
下一瞬。
镇煞之力轰然爆发。
没有华丽异象。
只听一声无声的规则崩塌。
倒挂白衣女鬼的腐烂身躯,从眉心开始寸寸湮灭、灰飞烟灭。
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发出。
几秒钟。
彻底消散,一丝残魂不留。
寝室阴冷瞬间褪去。
一切恢复寂静。
地上的张磊、床上两名室友,全程呆滞、浑身僵硬,吓得连呼吸都不敢。
他们亲眼看见——
刚刚差点杀死自己的恶鬼,被林砚随手秒杀。
而且林砚自始至终,眼神冰冷,毫无波澜,没有一丝救人的善意。
仿佛刚刚救下三条人命,对他而言只是随手清理垃圾。
林砚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瑟瑟发抖、泪流满面的张磊。
淡淡开口:
“记住。”
“夜晚的善良,是催命符。”
“下次再作死求饶,我不会出手。”
说完,他转身躺回床上,闭眼。
黑夜依旧漫长。
而他的杀鬼之路,自此开启。

